別說清北,就是人家中大的嶺南學院,江大經濟學院都難以望其項背。
但是好聽話誰不愛聽呢?
尤其說這話的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學生!
說明咱孩子是發自內心地覺得江大好。
更別說駱軒轅人都還沒進校,開口閉口就是「咱們江大」、「咱們經濟學院」……瞧瞧,什麼叫歸屬感和認同感?這特麼就是啊!
侯勇在旁邊聽著,也在心裡比劃了一個大大的「服」字。
以後駱軒轅真要是牛逼上天了,他這個當校長的臉上不也有光。
又閒聊了一陣,快到晚上飯點了。
譚博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端著茶杯隨口問了一句:「駱軒轅啊,晚上吃飯,你看看,能不能把楚若楠同學也一起叫出來?」
駱軒轅微微一愣,雖然譚博裝得漫不經心,但他卻聽得出來,見一見楚若楠,才是兩位大領導聯袂而來的根本原因。
只能說,燕國地圖有點長。
至於兩位領導為什麼不直接跟楚若楠家長聯繫,原因就是:早聯繫過了,但楚若楠媽媽沒答應。
而且只回了兩個字:沒空!
譚副校長本來挺生氣的,什麼家庭啊這麼傲慢?
不過查了查楚家的背景之後,瞬間就不生氣了,原來是自己不配……
「這個嘛,我試一試。」駱軒轅沒敢把話說死,楚若楠本人肯定沒問題,問題是她媽媽。
暑假裡兩人約會沒少約,但從來沒超過晚上七點。
一般到六點半,楚若楠媽媽的奪命連環扣就會準時響起。
駱軒轅倒也能理解,女兒這麼漂亮,又是個天然呆,當母親的有濃烈的保護欲也是正常的。
他甚至懷疑楚若楠媽媽還派人跟蹤過他跟楚若楠。
好在駱軒轅沒對楚若楠有過什麼太過孟浪的舉動,頂天也就是拉拉小手、摸摸小腳,大概還在楚若楠媽媽的底線之內。
……
……
下午五點半,駱軒轅回家接老駱和趙女士。
飯局定在一個小時之後,地點在聚香樓。
回家路上他給楚若楠打了個電話,把事情說了。
楚若楠也沒敢一口答應,跟駱軒轅說她要先問問媽媽。
跟駱軒轅通完電話,楚若楠給她媽媽撥了過去。
濱江這樣的小縣城確實不可能承載楚家這樣的豪門。
楚家的生意做得極大,國內總公司設在上海,海外則在瑞典。
這就註定了楚若楠的母親需要世界各地到處飛,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前段時間帶楚若楠去日本玩了十幾天,那絕對不是常態。
電話很快接通,「楠楠,有事?」
楚若楠把事情跟媽媽說了,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忽然反問了一句:「如果媽媽不允許你去呢?」
「為什麼?」
「楠楠,在媽媽的規劃里,你未來的舞台並不在江南,甚至不在國內,江大校領導這樣的關係,並不需要你耗費精力去維持,即便以後你有相關的需求,媽媽也能給你找到更好的。」
楚若楠握著手機,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鼓起勇氣說道:「媽媽,我確實不需要,可是駱軒轅需要。」
全名叫「李清照」的楚若楠媽媽最終還是沒能拗得過女兒。
從楚父離開這個家庭之後,母女之間的相處模式就固定了下來。
許多事情,楚若楠都會讓著媽媽,但只要牽扯到駱軒轅,楚若楠就會變得特別犟。
強硬如李清照,往往也拿她沒有辦法。
不過李清照還是提了兩點要求:
第一,司機福叔全程接送。
第二,飯局結束之後,立刻就要回家。
楚若楠悉數答應。
將要掛電話時,李清照冷不丁問了一句:「對了,楠楠,今晚的飯局,駱軒轅的母親會出席嗎?」
楚若楠嗯了一聲。
剛才駱軒轅在電話里跟她講得很清楚,在哪兒吃飯,都有哪些人。
「那豈不是說,今天是你跟駱軒轅母親第一次見面?」李清照語氣貌似隨意,思索了幾秒鐘,「這種情況呢,媽媽的建議是,你應該給駱軒轅母親準備一份禮物。」
「那我應該送什麼?」
「媽媽臥室里第二個抽屜,有一個黑色的盒子,裡面有一隻鐲子,你連盒子一起帶著,見面的時候送給駱軒轅母親吧。」
「謝謝媽媽。」
母女倆結束通話之後,楚若楠去了李清照的房間,很輕易就找到了媽媽說的那個黑色盒子。
打開一看,裡面果然有一隻鐲子,玉質的,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楚若楠再怎麼聰明,畢竟涉世未深,並沒有察覺,這是她媽媽挖的一個坑。
……
……
趙秀蘭只是個普通的中學美術教師,駱偉祥雖是濱江國營鋼鐵廠的中層幹部,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副科級。
夫妻倆聽說江大兩位大領導聯袂而來、要請他們兩口子吃飯的時候,都非常惶恐。
說句實在話,兩口子這輩子都沒接觸過這麼高級別的領導。
一個正廳加一個副廳,濱江的一把手才正處。
去聚香樓的路上,駱軒轅不得不給拘謹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父母做心理疏導。
巴拉巴拉說了一通,夫妻倆總算沒那麼緊繃了。
趙秀蘭看著狀態鬆弛得像是去朋友家串門的兒子,忍不住問了一句:「軒軒,你就一點都不緊張?」
駱軒轅下意識回了一句:「這有什麼好緊張的,我早都習慣了。」
趙秀蘭愣了一下:「???」
駱軒轅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往回找補:「咳……媽,我的意思是說,甭管譚副校長跟馬院長級別有多高,在我眼裡他們就是老師嘛,學生見老師,有什麼好緊張的。」
趙秀蘭哭笑不得:「憨寶兒,你媽我該說你心大呢,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十來分鐘之後,一家三口到了聚香樓。
此時大概六點十分,距離飯局開始還有二十分鐘。
譚博和馬新平都還沒到,不過看時間也快了。
駱軒轅喚來服務員,讓他們把茶泡好,分酒器也先拿上來。
他自己也沒閒著,用開水細心地給碗筷消毒。
雖說碗筷都是從消毒櫃裡拿出來的,從科學的角度講並不需要再用開水燙一遍,但大多數人心裡還是覺得燙一燙才放心。
尤其是招待長輩的時候,這個細節不能省。
這一幕恰好被後腳走進包間的譚博和馬新平看在了眼裡。
兩位領導對視一眼,眼神里都多了幾分讚許。
駱軒轅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高考又考得這麼好,正是最該心高氣傲的年紀。
他卻能提前到包廂,還能那麼細心地給碗筷消毒,說明這孩子心是真的細,對師長也是真的尊重。
好吧,其實不是恰好。
駱軒轅就是故意讓這一幕被譚博和馬新平看到的。
心機狗,了解一下!
見譚博和馬新平兩位大領導進了包廂,趙秀蘭和駱偉祥如臨大敵,嗖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努力擠出笑臉,拘謹又真誠。
趙秀蘭的手在衣擺攥了又松,駱偉祥清了清嗓子想打招呼,聲音還沒發出來先咽了口唾沫。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