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
趙女士嘆了口氣,把雞毛撣子擱在茶几上,往沙發里靠了靠,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兒子,你也別怪當媽的管得寬。媽媽看得出來,那姑娘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裡是我們這種家庭夠得上的?」
「你都要上大學了,也已經成年,談戀愛我倒是不攔著你。就是吧,咱們得落到實地上,別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把自己給傷著了。」
駱軒轅點了點頭,回了句「媽,我有分寸的」。
趙女士翻了個白眼:「你有個屁的分寸。那姑娘多水靈,我就不信你不上頭。」
駱軒轅能說什麼呢,只能說「知子莫若母」。
趙女士沉默了片刻,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些試探:「兒子,那瑩瑩呢?你以前不一直都喜歡她的嗎,怎麼最近都不見你找人家玩了?」
駱軒轅臉頰抽了抽,心想這句話怕才是趙女士今晚真正想問的吧。
呵呵,大人的世界果然很油膩,都喜歡玩「燕國地圖有點長」這種把戲。
他思考了片刻,沒有再插科打諢,認真回答:「媽,我以前確實很喜歡徐瑩瑩。但那是以前。我現在想通了,她不適合我,我也不適合她。」
「可是——」
趙秀蘭不由皺起了眉頭。
就算楚若楠比徐瑩瑩更漂亮更有氣質,她還是喜歡徐瑩瑩更多一點。
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十幾年兒媳婦濾鏡都戴出度數了。
而且跟老徐家也知根知底,兩小隻要真成了,將來得省多少心?
趙女士自己知道自己的脾氣,以她這強硬性格,可沒幾個親家母受得了。
好姐妹王亞麗多好啊,打小就什麼都讓著她,讓了幾十年……
駱軒轅滿臉無奈,雙手合十做了個求饒的姿勢:「媽,我滴親媽,您就別咸吃蘿蔔淡操心了。您兒子才剛滿十八歲,三十歲再考慮結婚都不晚的。」
趙秀蘭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回事,不由笑了一下。
其實也不怪她,主要是最近兒子各方面都表現得太成熟了,讓她總是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兒子已經三十好幾了。
她搖搖頭,正要起身去洗漱,忽然想起什麼,又從茶几底下拿出一個黑絲絨盒子。
「對了,兒子。剛才你去送譚校長跟馬院長的時候,小楚送了我一個玉鐲子,說是她媽媽吩咐的。那咱們家得回禮啊,你先瞅瞅,這鐲子大概什麼價位。」
駱軒轅接過盒子,打開一看。
燈光下,一隻冰種翡翠鐲子靜靜躺在黑絲絨襯底上,玉質通透,水頭極好,飄著幾縷淡青色的花紋。
他不由皺了皺眉,趙女士不識貨,但他卻認得出來!
這可是上好的冰種翡翠,沒有大幾十萬根本拿不下來。
哪有初次見面就送同學母親這麼貴重禮品的?
顯而易見,這是李清照給他們家挖的一個坑,普通人家哪來的能力回差不多價位的禮物?
硬著頭皮收下不回禮,那是不懂禮數,回禮吧,不得砸鍋賣鐵?
至於把鐲子退回去,那不也同樣丟臉。
「呵,女人。」駱軒轅在心裡暗暗感慨了一句,覺得有些好笑。
還好暑假沒閒著,炒股賺了小五百萬,電玩城投進去一百多個,手頭還剩下三百多萬。
李清照挖的這個坑,倒不至於真把他給埋了。
但是這件事本身卻讓他非常不愉悅,因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清照挖這個坑的時候,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不屑和傲慢。
駱軒轅唇角微微翹起,那一瞬間的表情頗有幾分邪魅的霸總范兒。
說句實在話,他覺得李清照這事兒做得挺沒品,並不符合他對OldMoney的認知。
不過這也反向說明楚家其實也沒有那麼高的段位,至少現在主事的李清照,也就那樣吧。
如果李清照以後繼續搞這些小動作,霸總駱某人真的不介意讓她感受一下什麼叫「龍王贅婿」!
他把盒子輕輕放下,不動聲色地調整好表情,跟趙秀蘭說這鐲子確實不便宜,大概得大好幾千,甚至上萬。
「這麼貴?」趙秀蘭嚇了一跳,拿起盒子又仔細端詳了一遍那隻鐲子,「兒子,那回頭媽去給你取一萬塊錢,你看看買個什麼東西當回禮,送給小楚她媽媽。」
駱軒轅家不算富裕,但拿個一兩萬閒錢出來還不至於傷筋動骨。
「媽,這事兒我自己掂量著辦吧,錢就不用給我了,我有錢的。」
「也是,你小子手裡攥著十好幾萬呢。」趙秀蘭倒也沒多想,她還不知道兒子在股市里到底賺了多少。
……
……
跨入八月份之後,這些高中畢業生們忽然就覺得時間過得快了。
吃不完的升學宴,一場接一場的聚會,大家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宣洩自己無處安放的青春。
老駱和趙女士本來也想給兒子辦個升學宴,兒子考這麼好,不得廣邀親朋好友吃吃喝喝順便裝個逼?
不過在駱軒轅的勸說下,兩口子最終還是放棄了。
駱軒轅是真不想費這個神。
徐瑩瑩家和張發涌家倒是都辦了升學宴,駱軒轅一家三口也都去了。
這兩家也是班上那麼多同學裡,駱軒轅唯一去吃了升學宴的。
其他同學也發了不少邀請,他全婉拒了,倒不是怕隨禮,就是單純不想去。
別的地方不知道,反正在濱江這邊,同學之間互相請吃升學宴是不需要隨禮的,大家都還是學生,沒有成年人那些彎彎繞繞。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很快就到了八月下旬,眼瞅著就要各奔東西去大學報到了。
班級QQ群裡面,大家聊天的主題也從去哪裡玩變成了對大學生活的憧憬和忐忑。
駱軒轅平時都是把班級群屏蔽了的,隔幾天才會解除屏蔽翻一翻歷史消息,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的瓜可以吃。
群里討論大學生活討論得熱火朝天,他這個「過來人」當然沒興致參與。
張發涌倒是參與得挺積極,用的還是電玩城吧檯那台電腦,小手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打著字,跟同學討論去大學報到要帶幾床被子。
駱軒轅在旁邊看著,不由翻了個白眼:「雞哥,你可以啊,年紀輕輕就學會了上班摸魚。義父我也不擔心你以後被狗資本家剝削了。」
張發涌還了一個更大的白眼,把鍵盤往裡一推,轉過身來掰著手指頭數:「你還好意思說別人是狗資本家?你才是最狗的那一個好吧。」
「數數我在咱們電玩城擔任了多少職務,技術部主管、銷售部主管、人事部主管、宣傳部主管,現在還要兼職收銀跟會計。」
「老子現在去住賓館,人家前台都不收我的,說住不下這麼多人。」
駱軒轅哈哈一笑,拍了拍張發涌的肩膀:「我的雞哥,您這話說的,那不是能者多勞嘛。」
作為一個成熟的狗資本家,如何剝削他人的剩餘勞動價值已經成了駱某人的本能。
可憐的雞哥,自然而然地就成了駱軒轅重生之後第一個剝削和壓榨的對象。
一個人身兼數職就罷了,駱軒轅還不給他發工資。
理由也很充分:小老闆也是老闆,哪有老闆自己給自己發工資的?咱們電玩城又沒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