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介，龍之介，快滾出來。」
從東京回來的第二天上午，天空晴朗。
龍之介在房間裡面補前兩天缺少的睡眠的時候，屋外突然有人敲門。
屋外的鐮草輕輕晃蕩，年輕人揉了揉眼起床開門。
「幹嘛？」
門啪的一下打開，屋子外面是幾天未見的武田冬美。
太太決定讓她考取筑波大學，因此給她報了補習班，最近還常常讓她去今川紗織家請教。
雖然幾天未見了，但是女孩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客氣。
她大馬金刀地推開門，眼神灼灼地看著他。
「聽說你發財了？」
自己發財了這件事，只要是身邊人都能猜到。
突然爆火的《鎌倉晚報》不少人在看。
甚至就連香澄書店的老闆娘，都會笑著說兩句恭喜恭喜。
『這就是出名的感覺麼？』
龍之介突然有點稀奇，不過也就是一會。
他好奇地看向出現在自己房間的女生。
「你有什麼事情麼？」
根據龍之介對武田冬美的了解，對方絕對不是來好心恭喜他的。
果不其然，女孩伸出手指搓了搓。
「借我一點。」
「什麼？」
「我說借我一點。」
武田冬美蹙了蹙眉毛好像有點不耐煩。
「母親最近停了我的零用錢，我都沒辦法去藥妝店了。」
藥妝店就是化妝品店鋪，龍之介曾經在鎌倉的市中心瞥到過一眼。
琳琅滿目的化妝品，擠滿了三四層的店鋪。
事情的最後龍之介還是沒有借，無他，因為他自己也沒拿到稿費。
當天下午，《鎌倉晚報》的大野木社長來了。
相比於前幾天，大野木社長此時可謂是如沐春風。
腰杆挺得直直的，連身上的棕色西裝都換了一套。
「芥川老師。」
前兩天處於報社倒閉的邊緣，剛剛過去一周鎌倉晚報就起死回生了。
雖然十數萬的新晉用戶還要依託後續的內容輸出，但是這絕對算得上鎌倉晚報的轉折啊。
「感謝您。」
這次續了一口氣多虧龍之介，因此大野木社長也是毫不廢話。
他將接近3000萬的打款合同擺在桌上，承諾會在三個工作日之內到帳。
「鎌倉晚報可以繼續經營下去了麼？」
龍之介拿到合同沒有先簽字而是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大野木愣了愣。
「總之，足夠維持一段時間了。」
用戶瘋狂地湧入也不是一本萬利了，他們是衝著《失樂園》來的，如果後續報紙質量下滑，他們隨時可以退訂。
龍之介點了點頭沒說話，最後在合同上面簽字。
當天傍晚，七里濱海灘邊上。
「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跟他們合作呢。」
龍之介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了經常跟今川紗織碰面的習慣。
對方每天凌晨跟下午會出來遛狗，只要這個點出門跟對方准能碰面。
龍之介說了鎌倉晚報暫時不會倒閉的事情，今川紗織回了這麼一句話。
「合作？」
「對，大部分作家都有一個長期合作的出版社。」
在日本，作家一般會跟一家出版社建立長期合作關係。
因為長期合作的關係好處是雙向的。
平台可以拿到穩定的質量作品，作者也能培養固定的讀者群。
文學作者成為超級知名大作家之前，彎彎道道可是很多的。
「鎌倉晚報太小了。」
鎌倉晚報太小了，芥川龍之介說的是實話。
即使是這次鬧得沸沸揚揚的《失樂園》事件，最後訂閱量達到的數額也才二十萬。
這幾乎是鎌倉晚報近五年來最高的訂閱量了，但是跟那些傳統的文學雜誌社卻不能比。
新潮，講談社，文藝春秋，河出書房。
這些出版社才是文學界的正統，甚至就連《失樂園》引起關注的最開始，也是因為平春功業在《新潮社》上發了一個欄目。
稍稍經歷過，才知道這些出版社的影響力有多大。
當天傍晚，小野寺來了。
「一日未見，芥川君別出心裁啊…」
小野寺來的時候芥川龍之介正在做飯。
圍著圍裙拿著鍋鏟著實不像是個文學創作者。
太太看了兩人一眼，不動聲色地把圍裙圍在自己身上。
「下次再碰我東西別怪我翻臉。」
算是給了龍之介點面子，日本下廚房幹活的男人是少數。
芥川龍之介咧嘴笑了笑，因為家主大人跟圍裙著實不搭。
她生的是極為妖艷的，圍裙在她身上像是表演的道具。
盛大而又妖艷的玫瑰身上多了一份居家感，龍之介跟小野寺在庭院裡面坐下。
「這是我們會社能夠拿出來的東西。」
小野寺這次來主要是為了不讓《猴冠》的後續繼續擴大。
隨著《失樂園》越賣越好，一旦龍之介舊事重提，平春功業跟新潮社的聲譽必定都會受到影響。
遠處有波濤，近處有海鳴。
「單行本企劃？」
小野寺一郎拿出的東西不是其他，是一份關於《失樂園》的出版企劃。
日本小說有連載然後出版的形式，一本小說完結了，勢必會走向出版。
「對，《失樂園》完結了，《鎌倉晚報》應該沒有出版單行本的能力，為了對芥川你做出補償，版稅我們願意給到12。」
版稅就是分成，日本出版社有一個好習慣，單行本不按售出量，而是印刷一本給一本的錢。
也就是說龍之介只要簽字了，新潮社印一本就要給他一本的錢。
不用擔心滯留，只要考慮對方印刷的多不多。
「不夠。」
不管是新潮社背書出版，還是12%的版稅都稱得上優渥。
但是龍之介可覺得還不夠，平春功業是新潮社的大主編，不可能只值這點錢。
「芥川君，繼續僵持下去，對你也沒好處。」
小野寺不知道是責任還是關心地勸慰了一句，芥川龍之介詫異。
「沒好處？」
「一時的走眼或許會給平春招謾罵跟抨擊，但是想讓他傷筋動骨絕對不可能。」
那老猴子這麼厲害麼？
芥川龍之介詫異。
「總之這份所謂的「補償」太小了，我不需要。」
新潮社這份合約有利益，但是不夠有誠意。
小野寺看著龍之介猶豫了一會。
「龍之介君。」
「嗯？」
「你知道文學新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