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老師,芥川老師,您居然真的為了訪談特地跑到東京來了啊。」
其實跟清野小葉她們想的不一樣,芥川龍之介並不是特地為了訪談來到東京。
八月二十二日下午,他寫完《失樂園》。
太太一聽到東京來的訪談邀請電話,女人的眼睛就亮了。
女人現在依舊在出版社門口等他,芥川龍之介對清野小葉等人表示感謝。
「十分感謝您,清野編輯,如果不是您告訴我《鎌倉晚報》,我可能找不到適合發表《失樂園》的平台。」
《鎌倉晚報》這個平台是清野小葉告訴他的。
半個月前《失樂園》被新潮社拒稿的時候,女生告訴他可以找當地的出版社試試。
所以被拒稿的當天芥川龍之介就能去到《鎌倉晚報》,可以說《失樂園》現在火熱,清野編輯有一半功勞。
「嘿嘿,我也沒有那麼好啦。」
清野小葉憨憨地摸了下頭,《失樂園》當時拒稿的時候她急壞了。
去編輯部查了查,發現當地有一家在聯繫的報社。
她反手就把報社告訴龍之介了。
「你這...」
清野小葉或許不知道新潮社在收購《鎌倉晚報》,但是這樣一來不就是這個在職員工一手搗毀了新潮社的收購事由了麼?
蛇池麗用一種看見豬隊友的恐怖眼神看向她。
芥川龍之介跟編輯交談了一會。
「嗯,芥川老師,您一會有空麼?」
龍之介突然發現面前的女生變得扭捏了起來。
臉蛋紅紅的搓了搓手。
神色侷促地看向四周。
「有事麼?」
龍之介詫異地問。
『沒,就是您難得來東京,想帶您四處逛一逛。』
這句話清野小葉沒有說出口,因為一輛黑色的長身轎車從路口的位置滑了過來。
車子真的是滑過來的,清野小葉沒有見過穩定性這麼強的車子。
幽黑的漆面泛著冷光,車窗下降,露出一張讓雨水安靜的女人的臉。
「慢死了。」
武田雲姬看著芥川龍之介嘖了一聲,芥川龍之介是她來東京辦事順便帶上的。
但是現在自己的事情都幹完了,男生還沒完事。
因此女人看向男生的臉帶上帶上了幾分嫌棄。
「抱歉抱歉。」
龍之介輕聲向家主大人的道歉,然後打開車門向編輯道別。
「清野編輯,希望下次再見。」
清野小葉的話語最後也沒說出口,男生踩著尾聲消失在大門前。
小編輯撅了撅嘴,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家主大人,您的事情辦完了?」
龍之介不是特意來東京,是武田雲姬想來,將他順帶捎上的。
女人在電話裡面敏感地聽到東京一詞。
然後就叫來車,直接從江之島殺到東京。
「嗯。」
女人淡淡的沒什麼聊天的興致,龍之介開始扭頭,打量這輛車。
很經典的家用轎車款式。
但是內飾卻高檔到有點奢華。
屁股下的坐墊是小羊皮坐的。
中央扶手上的櫻桃木跟榆木也略顯高級。
在芥川龍之介思考中家主大人到底有多有錢的時候,武田雲姬踢了他一腿。
「誒,這次失樂園大賣,你能拿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太無聊了的原因,太太問起了《失樂園》的事情。
《鎌倉晚報》在簽約的時候承諾了一百八十萬的簽約費。
除此之外每增加一份訂閱,還要給予他百分之六的分成。
「不知道啊!」
破產、無家可歸的龍之介突然變得有些興奮。
他迅速掏出一張紙跟筆,當場開始計算。
「我投稿的時候《鎌倉晚報》訂閱人數只有三萬,後續《猴冠》發表的時候增加一波,今天下午又增加了一波。」
文章被人認可,真的是一件值得興奮的事情。
得益於平春功業的拉踩讓《鎌倉晚報》的關注度變高,然後《失樂園》又將這份關注度變成了實打實的錢。
龍之介估算了一下,光憑現在的訂閱量就能讓他賺一大筆錢。
「具體多少。」
家主大人要準確的數字,
「我看看。」
訂閱人數上漲了接近二十萬。
但是拋開原有的也就十五萬左右。
一份報紙龍之介能賺一百八十円,十五萬份就是....
「兩千七百萬!」
龍之介說出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太太詫異。
「這麼多?」
兩千七百萬對於太太來說不算多。
但是這是龍之介半個多月就能掙到的錢。
「當然,我是天才。」
龍之介笑得有些得意,太太冷笑。
「地方稅算了沒有?源泉徵收扣了沒?」
鎌倉晚報給的並不是扣稅工資,地方法律有規定,超過兩百萬的個人收入就要扣稅,太太每說一個詞芥川龍之介就心涼一分。
「可惡的日本政府!」
芥川龍之介咬牙,稅費一算一算最後到手只有不到兩千萬。
芥川龍之介現在對財務省的恨意比對平春功業高。
「心情不好?」
龍之介嘀咕嘀咕半天,然後扭頭看向太太。
女人一般是不會在這種興奮的時候潑冷水的,但是今天是例外。
武田雲姬淡淡地倚靠在扶手上。
「怎麼了?」
龍之介湊了過去。
「關你屁事。」
家主大人冷笑,她性格就是這樣,陰晴不定。
心情好的時候關照你兩句,心情不好了就直接甩臉。
龍之介聳了聳肩。
「我以為這兩晚過後我們關係好了一點。」
我以為我們這兩晚過後關係好了一點。
武田雲姬聽到這句話狠狠地瞪了男生一眼。
最後女人臉靠車窗,語氣有點無奈。
「我剛剛去找人了。」
「找人?」
「嗯,那個姐姐。」
女人兩天之前就在等那麼一個電話,甚至今天特地因為那個電話跑到了東京。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讓家主大人這麼惦念。
龍之介有點不解。
「她沒見您。」
女人的表情,實在不像是得償所願。
武田雲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龍之介。」
「嗯?」
「人做錯事了,都會受到懲戒。」
那天東京的雨牽絲而下。
女人倒映在車窗上的臉著實哀怨。
窗外的暮景與她重疊,華燈的初上悄悄彌散在她身後。
天空中的大雨嘩啦啦地下。
沒來由的。
龍之介開始討厭起東京這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