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芥川龍之介慶幸自己沒感冒。
在七里濱淺灘上遊了泳,只是回來的路上打了兩個哆嗦已經很妙了。
沒有光膀子,也沒有著涼。
第二天上午,男生在家裡打掃茶室的時候,家裡迎來兩位客人。
今川紗織跟在她母親的身後,進門的時候似笑非笑的看了男生一眼。
「你怎麼來了?」
龍之介咂舌,這女的總不能追著殺吧。
「跟母親來送素麵跟玉糰子。」
兩天以後是盂蘭盆會,素麵跟玉糰子是盂蘭盆會上要用到的東西。
龍之介放下手中的活,將兩位女人送到和室。
「要喝點什麼嘛。」
這兩個女人一大一小。
大的愛穿一身青色的蓮衣和服,小的喜歡穿一身素雅長裙。
兩人走在一起有種清清淡淡的感覺。
今川凜子捏了捏下巴。
「平常的冷煎就可以。」
冷煎就是冷泡過後的普通綠茶,武田家沒有普通的綠茶,芥川龍之介去茶室裡面拿了一盒芽尖泛白的玉露。
「呀,帶劍的玉露。」
玉露是京都的高級綠茶,口感清新濃郁,以帶「劍」的最為名貴。
龍之介冰鎮了一壺在冰室里,去樓上喊來自家家主。
「這麼早來我這幹嘛?」
家主大人慵懶,穿著一身跟兩個女人不同的艷紅色長袍。
今川凜子笑了笑,將包裝精美的素麵禮盒往女人那邊推了推。
「我們是來商量盂蘭盆會的事情的。」
今川凜子說這句話的時候芥川龍之介心裡咯噔一聲。
盂蘭盆會代表著兩家賭約,他昨天被人打了個丟盔棄甲,今天母女兩來不太妙啊。
「盂蘭盆會?」
太太託了托盤在腦後的精緻長發。
她打扮過後長發是烏黑亮麗的雲髻,平常就是一頭緞帶低盤。
配上鮮艷的長裙很有魅力,芥川龍之介聽到太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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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兩天之後的事情麼?」
兩家的賭約是三天後開始的,對方表現得有些急。
今川凜子微笑。
「早些商量,早些規劃也是可以的。」
兩位太太喝著玉露聊起了事情,芥川龍之介急吼吼的把今川紗織拉到一旁。
「你什麼意思?」
這母女兩之前都一副對賭約不緊不慢的樣子,現在突然著急,龍之介有理由相信是跟《南熏》的成立有關。
兩家人各自派出兩份作品觸碰,啪的一聲,龍之介被人乾死了。
「還不明顯麼?一鼓作氣。」
一鼓作氣的意思是乘著昨天大捷一口氣把自己拿下麼?
龍之介氣的嘴角直抽抽。
「龍之介,過來。」
今川家母女倆走後,武田雲姬喊芥川龍之介過來。
男生走過去以後女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男生。
芥川龍之介被對方看的直發毛。
「你有什麼事情想對我說?」
艷紅色的女人對著龍之介眯了眯眼。
「能有什麼事?」
芥川龍之介顧左右而言他。
「你還敢耍我!」
家主大人氣到冒煙,龍之介信誓旦旦的說拿下今川紗織沒問題。
結果今川凜子剛剛來明里暗裡的嘲笑她。
「紗織還是替我爭氣的。」
「我說你也是,怎麼隨便拉了個人就過來?」
如果說今川紗織有點腹黑,那今川凜子就是不折不扣的雌大鬼了。
像是幼稚園的朋友拌嘴一樣,剛剛占了點上風就來擠兌人。
「就這?」
今川凜子大張旗鼓的來,龍之介不相信對方就為了擠兌兩句。
「還說紗織也會參加文學新賞,成就方面的較量不如現在就開始。」
本來盂蘭盆會開始的賭約提前了。
看著太太沒好氣的臉,龍之介猶豫。
「早兩天玩晚兩天有什麼區別?」
早兩天晚兩天確實沒啥區別,對方估計也是覺得這個文學賞更加公正一點,所以才將賭約安在這個上面。
當天下午,今川紗織想去澄江堂看看。
「你們這樣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因為一個賭約,對方就要拿走一間屬於自家的澄江堂。
澄江堂在江之島牟天橋附近,是一處別雅精緻的三層小樓。
小樓左邊寫著「四更山吐月」右邊寫著「殘夜澄水樓」
這是一篇詩句,今川紗織對著芥川龍之介微笑。
「事到如今,你說這句話會顯得你比較弱哦。」
事到如今,你說這句話會顯得你比較弱哦。
龍之介給對方氣的不輕,翻個白眼回到武田庭院。
「都怪你,讓我丟臉了。」
芥川龍之介氣的不輕,太太也氣的不輕。
前兩天她也跟龍之介一樣得意洋洋,沒想到今天今川凜子直接殺上門來。
帶了一個不好的消息,今川紗織的可怕,幾乎不可撼動。
「我哪知道會這樣?」
今川紗織這種人應該算怪胎了吧?
日本文學界難道都是這種人。
當天晚上,芥川龍之介向小野寺請教。
「她也要參加?」
小野寺好像對今川紗織要參加很驚訝。
「嗯,今天她邀請我一起去圓覺寺。」
新潮社新賞的舉辦地點在神奈川圓覺寺。
小野寺笑了笑。
「你想問什麼?」
「五大社新人賞出道的作者都這麼誇張麼?」
芥川龍之介有些咂舌,今川紗織的文場表現力高的嚇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拉來那麼多擁躉的,今川紗織氣勢強勁。
「當然。」
小野寺先是笑,然後說。
「不過她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
「她是最有希望接過護國寺那個老禿驢衣缽的人,嗯…不過五大文學賞的作者都有希望吧。」
護國寺老禿驢是誰?
還有今川紗織這小丫頭片子難道其實很拽?
芥川龍之介沉默。
「你想退出?」
退出不至於,就是今川紗織給了她一點小小的意外。
現如今的新晉日本文學界,今川紗織等人幾乎拔得頭籌。
他們有著龐大的影響力,也有著拿下文學新賞的希望。
龍之介的思緒不由控制的回到昨天。
當時對方看自己從海里爬起起,笑著對自己說。
「山海納新,唯我獨尊。」
世尊的話,在她嘴裡說出來極為傲慢。
她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沒把其他人放在眼裡的人。
五大新人賞的作者之一,最年輕的天才作家。
「真是囂張啊。」
芥川龍之介回憶了一下昨天,女生飄揚的黑髮幾乎撕碎夜空。
龍之介拿出最新的稿紙。
想了想,在上面寫。
--我痴迷於權力意志。
--我內心確實懷有一種自負,我是一位掌握一切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