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兒當，哼兒當，哼兒小叮噹。」
周一上午，天空澄淨，上雲牙白。
經歷過八月份斷斷續續的季雨，一兩場小小的颱風，湘南海岸的上空變得一碧如洗。
白雲高高地掛在天空上面，海浪被風兒推著走。
龍之介在庭院裡面晾曬衣物，武田雲姬打眼瞧了男生一眼。
她有時候感覺男生心態真的夠怪的。
昨天今川凜子嘲笑一通，今天還跟個沒事人一樣。
用晾衣杆拍打著被子，偶爾看看天氣。
「嗯咳，喂，龍之介。」
芥川龍之介越來越鹹魚，家主大人可不能不當回事。
當時芥川家的財產總共花了家主大人一億三千萬，讓家主大人白白拱手送出去是不可能的。
龍之介拍被單的手停下，好奇地看著家主大人。
「新潮社「新賞」的事情，你到底能不能搞定啊？」
那麼大一個文學賞的事情，能用搞定這兩個字來形容麼？
龍之介放下拍子，撓了撓頭，走到女人身邊。
「沒救了，等死吧，我建議咱們兩個一起投降。」
新潮社「新賞」在兩天後神奈川縣的圓覺寺開幕，持續一個月，會在這個月裡面接受所有的出版社送稿。
近兩年出版的，成名的，都會送到這裡。
龍之介想拔得頭籌，幾乎不可能。
「哈？」
太太漂亮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為什麼？」
龍之介這傢伙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吧，雖然前兩天失手，但是大小也算個出名作家。
這怎麼還沒打就舉手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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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您有點弄不清形勢了。」
新賞幾乎囊括近兩年所有優秀作品，龍之介內薦上去的《失樂園》想要獲得優勝基本不可能。
前有去年的五大賞作品，近有今川紗織的《南熏》。
總之是一件概率極小的事。
「沒用的東西。」
《失樂園》是芥川龍之介最出彩的作品，但是官能小說在日本文學界受認可程度很低。
這可不是比作品暢銷，而是有嚴格評委以及文學家批評家評選比賽。
龍之介大概只有入圍露個臉的希望，武田家主嫌棄。
「嗯…您說的對。」
《失樂園》的失敗板上釘釘了，但是龍之介也在寫新稿。
文學作品講究文學性與藝術性，不過這一切還得靠太太。
當天下午，龍之介陪女人出門。
盂蘭盆日迫在眉睫了，男生陪女人去街上採購東西。
「盆會要準備白紋天跟麻杆，我們先去溫古堂。」
盂蘭盆會或者說盂蘭盆節，其實就是日本農曆十五祭祀祖先的日子。
家家戶戶會在家裡立起祭壇，是一場維持三天的家庭法事。
「好。」
溫古堂是在鎌倉本地的一家佛具店，可以買到盆提燈跟線香等用具。
兩人在鎌倉街道上慢悠悠地往市區進行。
「你跟著我多長時間了？」
在前往佛具店的路上，武田雲姬突然覺得類似的場景呈現過百十次。
她平常不愛出門，出門必定要有人跟著。
那位「女兒」跟她不太熟，平常跟她一起出來的大多都是龍之介。
男生穿著一身乾淨的和服，不遠不近地吊在女人的身後。
「馬上一年了吧。」
時間真是一條穿梭在世間的銀梭，去年龍之介這時候還在江之島上，想想已經快跟太太相處一年了。
這一年來兩人吃飯，出行幾乎都在一起。
「居然都一年了啊。」
太太似有感慨地說了一句，兩人到達佛具店。
「武田小姐，武田小姐，您來了啊。」
武田雲姬這個女人在鎌倉身份不低，兩人剛剛到鎌倉區的大町佛具店的老闆就迎了上來。
武田雲姬輕輕點頭，兩人進入佛具店。
「這對是岐阜提燈，做工細緻，光也柔和些。旁邊這款是回転行燈，裡面的畫會慢慢轉，更有趣些，如果要刻入家紋，這裡也有厲害的畫師。」
盂蘭盆會需要採購的提燈還有用具不少。
店主介紹的是盆提燈，一種掛在佛龕前面，或者房檐底下的東西。
龍之介走到一捆線香前面。
「在看什麼？」
還有兩天家家戶戶會亮起接引祖先的提燈，龍之介房子都沒有，於是拿起兩捆線香看了看。
「差不多也快到我母親的忌日了。」
龍之介的母親是三年前，盂蘭盆節前後去世的。
武田雲姬嘲笑。
「啊，不知道她知道最寶貝的兒子在我家裡當傭人會是什麼感受。」
最寶貝的兒子在別人家家裡當傭人是什麼感受。
芥川龍之介不知道。
不過他拿著那捆線香去店主那裡問了問，松栄堂「五山」，很高檔，武田雲姬早就全都訂掉了。
最後武田雲姬看著躊躇的他有些不耐煩。
「拿著吧。」
女人的表情突然有些冷厭，龍之介道了一聲謝，準備付錢，武田雲姬沒要。
「拿佛珠是想給你母親誦念？」
龍之介選了一串梶木數珠，一捆線香。
最簡單的祭祀用品，芥川龍之介感謝。
「那線香普通人估計買不到，感謝。」
用品雖然簡單，但是線香確是最講究的。
五山白檀是最高級的線香中的一種。
傳說中有減輕去世者痛苦的功效。
「感謝？我是為了讓那女人過來看看你過得有多慘，你可別覺得我是在關照你！」
五山白檀，可以幫助逝者減輕痛苦，有錢也很難買到。
家主大人滿臉寫著我可不是為了關照你，芥川龍之介有點無語。
「家主大人，看這個。」
買了盂蘭盆節用品，在回家的路上。
芥川龍之介手上戴了一串佛珠，手裡拿著兩三張稿子。
他們剛剛經過一個歇腳的足湯溫泉，潺潺的溫霧在兩人臉上繚繞。
「這是什麼？」
武田雲姬看見稿紙上寫著《金閣寺》的字眼。
「新稿子，我打算拿來參加《新賞》的。」
這王八蛋果然早有準備，武田雲姬嗤笑。
「說吧，這次想摸我腿還是想偷窺我洗澡。」
小王八蛋要寫書不是摸自己腿就是偷看自己洗澡，武田雲姬嗤笑。
男生沒說話，撥了撥手上的數珠，湊到女人旁邊嗅了嗅。
「太太。」
雲遮霧繞的時候女人身上傳來好聞的檀香味。
芥川龍之介想了想。
「這次試試接吻怎麼樣？」
這次寫書試試接吻怎麼樣？
女人手上拿著剛剛開始寫的《金閣寺》。
愣了一會，直接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