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老師,您可以在這休息,開幕式下午開始,去現場看看可以,在這休息也可以。」
八月二十七號上午十點,芥川龍之介被兩位新潮社的編輯帶到圓覺寺後山的宿坊。
這裡可以看見形似老虎的虎頭岩,供奉著寶冠釋迦如來的佛殿。
殿內天井繪有巨大的白龍圖。佛殿前還有一棵樹齡超過700年的柏槙古木,據說是開山祖師親手種植的。
芥川龍之介看了看四周的環境。
「嗯,謝謝。」
開幕式下午才開始,這段時間可以在宿坊裡面休息。
宿坊裡面有休息室,有庭院。
「誒嘿,不用這麼客氣。」
清野小葉面對龍之介總是傻傻的,蛇池麗瞧閨蜜這個倒貼樣不爽,於是對著芥川龍之介翻了個白眼。
「蛇池小姐好像對我有意見?」
龍之介來的路上就發現了,蛇池女這個打扮時髦的酷女生好像對自己有些惱。
「意見,哪有意見。」
蛇池麗朝著男生皮笑肉不笑的說。
「就是感覺芥川老師夠幸運的,一部失樂園就能住到這個院子裡來。」
「龍之介老師估計不知道這裡面都有誰吧?」
「我們會社去年的…」
女生嘀嘀咕咕的講,清野小野投來歉意的微笑。
「沒事。」
龍之介懂對方的意思,《失樂園》參賽其實沒問題,但是直接入圍是占了平春功業的便宜。
《失樂園》本身就是一部偏流行文學的作品,文學價值算不上高。
「芥川老師知道就好。」
蛇池麗對男生皮笑肉不笑,她是平春功業的下屬,覺得男生來這就是狗屎運。
過了一會。
「喲,這麼巧。」
清野小葉她們很快去接待其他人了,庭院裡只剩下龍之介。
龍之介盯著庭院裡的一塊石頭猛瞧的時候,一個漂亮女生突然走了出來。
對方穿著素白的裙子瞥了男生一眼。
「你也在這裡?」
龍之介跟今川紗織都是主辦方邀請的作者,因此在一塊地方等待開幕式不稀奇。
龍之介住在虎頭岩庭院裡面,今川紗織住在隔壁的古木柏旁邊。
「嗯。」
開幕式的上午幾乎就是媒體日了,今川紗織不喜歡露面,於是在庭院裡面閒逛。
「要不要出去逛逛。」
「算了吧。」
今天的圓覺寺幾乎就是人擠人,龍之介問要不要出去逛逛女生拒絕。
「附近有打發時間的地方麼?」
時間還早,宿坊外面就有茶亭,他們最後決定到那打發時間。
女人一身清雅的衣物,龍之介他們出去的時候,茶亭裡面不少人看著他們。
「今川。」
幾個年紀不大不小的人在裡面喝茶。
茶亭裡面有人看到今川紗織了立馬跟她打招呼。
『看來是她相熟了。』
龍之介心裡嘀咕,今川紗織跟對方點了點頭,然後跟龍之介在一個小角落裡坐下。
兩人跟工作人員要了點茶水。
「那是去年出道的作家,豐川百葉?」
寺院後山空氣清新。
因為參加新賞的緣故,龍之介特地查過最近兩年的知名作者,對其中一些知名參賽者也眼熟。
比如剛剛跟今川紗織打招呼的就是鳥影社的豐川百葉。
一位憑藉著出道獎賣出23萬本單行本的暢銷作家。
除此之外還有通口河邊,早武建次郎,龍之介打眼一瞧,就看到不少上過作家新聞的作者。
今川紗織不感冒地點點頭。
「都跟你一樣,是一個小嘍囉罷了。」
「小…」
稱呼自己跟其他作者為小嘍囉,芥川龍之介氣急。
他感慨萬惡的系統居然沒有將她定義為惡女,不然肯定讓她好看。
「那有沒有大嘍囉?」
過了一會兒,龍之介語氣不善的說。
他才不覺得對方有資格狂到這個地步,不然直接給她頒獎好了。
今川紗織抿了一口茶,然後指了指角落。
「看那裡。」
她指的是一個穿襯衫的年輕人,對方留著長發,眼神溫吞。
「那是講談社的安部公防,他的出道作系列《夜中は別の顔》在去年出版後,累計銷量突破70萬部,被翻譯成各個版本售往海外。」
能被售往海外,確實算得上知名作者了。
龍之介瞥了一眼那個外表陰沉的年輕人。
「你寫新書了?打算靠新書拿下新賞?」
兩人喝了一會茶,今川紗織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龍之介投稿不避人,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就把新稿通過鎌倉書店的傳真機發給小野寺,對方現在應該已經看完了。
寫了什麼,為什麼這個時候投稿,今川紗織流露出好奇。
「寫著玩玩而已。」
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龍之介已經進化了。
如果不是已經確定的事情,男生不會提前說出。
今川紗織捏捏下巴。
「還比游泳麼?」
在相模灣裡面cos海豚是龍之介今年感覺最羞恥的事情。
雖然今川紗織沒有讓他脫衣服,但是丟臉是實實在在的。
芥川龍之介嘆氣。
「我以前還覺得你挺好的。」
龍之介以前還覺得今川紗織挺好的,清麗,漂亮,有時候不吝嗇幫忙。
但是經過《失樂園》事件後一看就是個腹黑。
龍之介不懂了,今川紗織笑。
「如果有一天一個長輩帶著一個男生跑進你家算計你的身體,我想你的態度不會比我好多少。」
算計身體是什麼鬼?
龍之介愣了愣想問清楚,結果這個時候茶亭外面有人找他。
「小野寺編輯?」
龍之介看到小野寺頗為高興,這個新潮社的主編具備著溫良恭謙等特性,幾乎是任何人都願意打交道的代表。
小野寺對著龍之介笑了笑,看著今川紗織,這是在徵詢對方意見,問對方能不能讓他跟龍之介單獨聊。
今川紗織點了點拿著茶杯去了一開始跟她打招呼的豐川百葉那裡。
龍之介心裡有些惡意的想著,如果現在過去告訴豐川百葉,今川紗織喊她小嘍囉會怎麼樣?
小野寺走到龍之介旁邊坐下。
「真了不得啊,你居然認識這位大小姐。」
小野寺一坐下來就抻了抻腰,好像爬了三座山剛剛能夠休息一樣。
龍之介好奇。
「您也跟她很熟?」
「三山五嶽下面的年輕一輩嘛,誰不知道。」
三山五嶽是什麼,小野寺沒細說。
兩人隨口聊了兩句,芥川龍之介開口。
「特地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麼?」
小野寺看起來很忙,實際上應該也確實是忙。
身為新潮社這次大活動的負責人,應該每分每秒都應該在忙碌的邊上,但是這個節骨眼卻特地來找自己。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小野寺猶豫了一下,掏出一份稿子。
「就是想問問這個。」
《金閣寺》這三個字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隱隱約約跟大寺裡面的佛像交相輝映。
寺院裡面的白龍圖閃動著寶光。
「具體一點呢?」
龍之介疑問。
「你是怎麼寫出…這麼詭異的東西的?」
小野寺蹙著眉毛,仿佛十分不解。
陽光照在圓覺寺內烈日炎炎,與此同時,牟天堂裡面。
「主編,我回來了。」
因為平春主編的敗北,整個一組都成為二組的附庸。
蛇池麗忙完了接待的工作,回到牟天堂裡面,發現主編正在對著一大片書籍蹙眉。
「在看什麼呢,主編?」
蛇池麗好奇地問了一嘴。
「沒什麼。」
新潮社的新賞今天開始,雖然還未正式開幕,但是審查工作已經正式開始了。
蛇池麗看到主編桌子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參賽作品,最上面的東西是一份複印件上面寫著《金閣寺》的字眼。
「金閣?」
蛇池麗記憶里沒有這部作品,他打眼一瞧。
--一般人通過自由操縱語言,可以敞開內心世界與外界之間的門扉,使它通風良好,可是我怎麼也辦不到。我這把鑰匙完全生鏽了。
--我唯一的自豪,就是不被人理解,所以未曾有過一次讓人理解我的衝動的表現。我認為,自己命中注定不為他人所注意。孤獨越來越肥碩,簡直就像一頭豬。
明明是大夏天,這部小說居然有種被陰冷毒蛇纏上的錯覺。
蛇池編輯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