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壽福寺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大。
壽福寺位於神奈川縣鎌倉市扇谷部地區,從七里濱乘坐江之電大概二十分鐘到達。
壽福寺地方幽靜。
從總門進入寺院之後,一條約摸五十米左右的參道被樹木環繞,一切顯得鬱鬱蔥蔥。
「你知道麼?壽福寺葬了不少名人文客,我們兩以後努把力,說不定也可以葬在這裡。」
走進壽福寺的時候,龍之介說了一個笑話。
壽福寺是不少名流雅士的居藏地,僅僅龍之介知道的就有俳句大家高浜虛子,文人作者大佛次郎。
大佛次郎寫下過《鞍馬天狗》一書,高浜虛子寫出過「風起,懷抱鬥志立山丘」。
兩個人都是了不得的作家,今川紗織瞥了龍之介一眼。
「兩個?」
今川紗織是打算「新賞」的文學活動都參加的,因此她出現在這沒什麼意外。
但是龍之介昨天她記得他說過對這些文學活動沒什麼興趣,不如在家好好打磨《金閣寺》,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了這裡。
男生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襯衣,對著今川紗織點了點頭。
「此地人數雖多,但是有資格埋在這裡的只有你我,我們不如聯手,讓這些外地人看看我們的…」
龍之介說了什麼,今川紗織記不清了。
「有資格埋在這裡的只有你跟我」,今川紗織就當他對自己說好話了。
兩人通過參道,看著總門裡面密密麻麻的行人。
「說吧,怎麼找?」
今川紗織是在鎌倉西站的出站口碰到龍之介的。
當時男生眼前一亮,抓著女生就不讓她走。
「今川老師,您出版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武田咲妃您認識吧?」
今川紗織當然不認識什麼武田咲妃,於是掙脫不開的她只能承諾幫男生一起找。
秉承著多個朋友多份力的龍之介,在女生身後推著她走。
「先找找講談社的工作人員吧,看看有沒有人認識的。」
壽福寺裡面分了三個區域。
一個是主辦方的匯報區,還有一個是媒體訪談區。
剩下一個是由這次出版社人員跟參與人員組成的混雜區,講談社的員工就在裡面。
龍之介推著女生在裡面轉了一個圈,結果沒找到。
「武田阿姨給的信息太少了,不能多給一點麼?」
僅僅靠著一個名字找,無疑是大海撈針。
但是太太好像也不願意談她姐姐的情況,一談起她姐姐的名字邪火就往外冒。
『明明一聊起來就恨的不行,還非要見面。』
龍之介感慨女人真夠奇怪的,不過還是繼續在裡面找。
與此同時,混雜區外面。
小妃葉是講談社的宣傳員工,八月二十八日上午,她接到一個任務。
「妃葉,這是這次入圍作品的資料。」
五大出版社其實是競爭關係,雖然這次在「新賞」上面選擇合作,但其實私底下還是會有一些手段。
這次訪談上面打擊其他出版社的作品,這就是小妃葉的任務。
她將入圍資料分發給其他人。
「嘖,這次入圍作品水平參差很大嘛。」
入圍作品好的不少,但其實水平一般的也有。
比如河出書房的《文藝》,以短篇小說跟俳句出名,但是這次卻好死不死地送了一篇長篇小說過來。
五大雜誌出版社權威性很高,但是也不能避免有水平一般的作品入圍。
小妃葉重點查看了其他出版社「不夠格」的作品,然後講談社的眾人散開。
與此同時,視角回到龍之介這邊。
「龍之介,你再推著我走別怪我不客氣!」
今川紗織原本想幫男生簡單找一找,結果被他拉著逛完了整個會場。
所有會場裡面講談社的員工都不認識武田咲妃,以至於龍之介懷疑太太給的情報是不是有了誤差。
不在講談社?或者其實就是太太猜錯了,對方鎌倉根本沒有來?
太太只說「新賞」能夠找到對方,絕口不提更多事情。
龍之介無奈,只能等活動結束再去問問太太。
「發布會開始了。」
跟來找人的龍之介不同,今川紗織是來這裡參加發布會的。
五大出版社提前選出的十二部入選作品,今川紗織也想看看有哪些。
於是她使喚著男生,讓他帶著她擠到了前面。
「別推別推。」
真可謂是風水輪流轉。
剛剛抓壯丁把今川紗織當獵犬使,一轉頭自己就成老黃牛了。
龍之介扯著女生的一點衣物,帶她來到前面。
「哇,好大。」
一個橢圓形狀的展台,外面是半包圍的人流。
展台上面密封著十二本金紙頁面的書籍,一副立畫上面寫著「古寺鐘鳴新雨過,文壇一聲潮起落。」
這是道元禪師的和歌詩集,用來描繪這跟「新賞」還頗有意境。
龍之介猜測是小野寺這個帶著點悶騷的主編寫的,兩人繼續往下看。
「末松山被波濤過,紛紛揚揚雪伊始。」
主持活動的人是一個新潮社的編輯,龍之介見過一面,不熟。
對方留著乾淨的短髮,念了點開幕式的致辭,然後公布入圍作品。
這其中有芥川龍之介的《失樂園》,今川紗織的《南熏》。
除此之外龍之介昨天見過的大江建勇跟安部公防的作品也在其中,兩人聽了一回,人群中有人舉手。
「請說。」
發布會就是這樣,會面對媒體跟一些來訪人員的提問。
一個留著齊肩短髮的作者,指著一部講談社的《夏蠶》跟河出書房的《野原之愛》說。
「這兩部作品,從當時發售的反響度跟議論性來說都不高,五大出版社對外公開說作品以考察質量為主,現在看來是不是只要自己出版社的作品就能上?」
提前入圍的作品其實是有爭議性的,十二部作品占據最好的資源,自然千百雙眼睛盯著。
有人盯上了《夏蠶》跟《野原之愛》兩部,龍之介側頭,詢問今川紗織。
「這兩部作品不行?」
龍之介其實相當傲慢,根本不關注一起入圍的作品有啥。
安部公防的《夜中別顏》跟今川紗織的《南熏》或多或少都聽過。
但是其他的再多也就不知道了。
「《夏蠶》還好,《野原之愛》我覺得太空泛了。」
作品這個東西其實就是千人千面。
更何況五大出版商推薦出來的也未必就是好作品。
有利益交換,也有其他。
總之《夏蠶》跟《野原之愛》被人盯上了。
龍之介看戲。
「那人想幹嘛?」
有疑問,就會有反擊。
一個胸牌上寫著「小妃葉」的女人拿起了一本書,笑了笑指著《失樂園》。
「《夏蠶》跟《野原之愛》我覺得還好。」
「沒人覺得《失樂園》才是一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作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