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妃葉是講談社某個大董事的女兒。
今年剛從短期大學畢業,因為沒有找到喜歡的工作被早早地塞到了自家公司里。
最喜歡的事情是周六下午去秋葉原逛街,最討厭的事情是每周五的時候得陪母親公寓吃一趟青椒釀肉。
青椒釀肉是苦的,她不喜歡。
八月二十八號正午,她跟隨著講談社的前輩來到鎌倉處理公關部的事務。
原本以為是自己大顯身手的好機會--她早早就做好了功課。
完美地處理手段,超強的公關意識。
但是為什麼會這樣?
「她在幹嘛?」
八月二十八號下午,龍之介處理完「新賞」作品的發布會。
這對於他而言就是一件小事,聊一聊《失樂園》的創作經歷,罵一罵那些不開眼的公關人員。
芥川老師心情還算放鬆,直到他看到了…
「嗯…聽說山梨縣那邊有一種生物叫睡鼠,睡鼠睡覺或冬眠時會將身體蜷成球,頭埋進尾巴和腹部之間保暖,遭受到其它動物攻擊,也會是這樣的。」
好心解釋解釋的人是今川紗織,她跟龍之介一起在壽福寺的方丈院遇到了剛剛在發布會上見到過的講談社員工。
小妃葉穿著一套灰色的女士西裝。
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方丈院的角落,遠處的山風變冷,女生臉上帶著眼淚跟鼻涕,看起來很是可憐。
「都這個時候了我們還是別嘲笑人家了吧?」
龍之介看著縮成一團的小妃葉,笑。
他覺得這講談社的女生真有意思。
戰鬥力幾乎為零就算了,發布會上被人教訓應該多讀兩本書居然跑來這裡哭。
眼淚水巴巴的沿著牆角流了一地。
小妃葉抬頭看了兩人一眼。
「站住!」
「幹嘛!」
小妃葉起身,準備走的她突然變得凶神惡煞的。
她覺得鎌倉的人真的太過分了。
自己不就是在發布會上說了他兩句嘛,怎麼還追著殺了。
明里暗裡罵自己是個蠢蛋好不要臉,小妃葉鼻頭一酸,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別哭別哭嘛。」
龍之介從懷裡摸出一張紙,笑眯眯地看向對方。
他在壽福寺已經轉了好幾個圈了,都找不到認識武田咲妃這個人的。
這個女生看起來好像也是屬於講談社的一員。
抱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態度,龍之介提了武田咲妃的名字。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啊!」
小妃葉凶神惡煞的,別說她不認識什麼武田咲妃,就算認識她也不會告訴龍之介。
不就是長得帥點,書寫的好點。
神氣什麼?
小妃葉心裡將對方一頓臭罵。
「線索到這好像就斷了。」
幫太太找人的行為好像到這裡就告一段落了。
逛遍了壽福寺,就沒有人認識叫做武田咲妃的人。
龍之介嘆了一口氣,看了眼灰溜溜要走的小妃葉。
「餵。」
一個女生哭成這樣他也有點不好意思。
主要是太可憐兮兮了點,像只吃了敗仗的灰毛松鼠。
「天都給你哭黑了,一起下山怎麼樣?」
八月二十八日的發布會就這樣結束了。
後面就是緩慢的評選,以及宣傳流程。
不知不覺夜色昏沉,壽福寺的眾人已經煙消雲散。
小妃葉看了已經變黑的夜空,又看了一眼壽福寺後面黑漆漆的墓地。
「別,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這女人瘋了吧,明明就是她先來惹自己。
抱著東京女人腦子都不太好的想法,龍之介帶著小妃葉等人開始下山。
下山的參道黑漆漆的,銀星幾點,裊裊的落在幾人手邊。
下山路上龍之介聊起來今天入圍作品的幾件事。
「今天入圍的有些作品,有些出乎我的預料啊。」
入圍的十二部作品,大部分在龍之介他們的預料之中。
大江建勇的《刺殺團團長》,安部公防的《夜中真顏》。
但是除此之外,有些作品就很微妙了。
「這有什麼好意外的。」
剛剛給《夏蠶》跟《野原之愛》正名的小妃葉插嘴。
「怎麼說?」
小妃葉個子不高,身材十分纖細。
龍之介看著她,她想都沒想就說。
「出版社講究利益,社會講人情,這次「新賞」曝光極大,除了有爭冠的作品,自然還要選一些有利可圖的作品咯。」
出版社講究利益,社會講人情,這次新賞曝光極大,除了正規的選舉流程,還有一些出版社不考慮優劣入圍的作品。
小妃葉說完這句話,突然發現前面今川紗織奇怪的看著她。
「你誆我?!」
小妃葉突然捂嘴,她意識到這些東西都是不能說的秘密。
「新賞」曝光極大,反正僅僅是入圍,又不是暗中操控獲獎作品。
所以有一些會社會提前輸送一些自己認為有利可圖的作品。
這些作品或者來頭極大,或者水平不高,受眾面極大。
總之就是一些文學性偏低,但是需要內部操作的作品。
小妃葉一時之間禿嚕了個大的,龍之介微笑。
「東京女人真有意思。」
東京女人真有意思。
這句話換成真蠢也沒有問題。
小妃葉對著龍之介氣的咬牙。
一行人到了鎌倉西站。
「要不要一起吃點東西?」
鎌倉離開東京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講談社部分非常駐人員是會在工作時候回到東京的。
小妃葉摸了摸空扁的肚子,跟兩人一起進了一家蕎麥麵館。
「不超過500円的話,我可以請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小妃葉那裡知道了一點內幕,龍之介大方地表示不超過500円可以自己請客。
小妃葉內心十分鄙夷地豎起一根中指。
然後給自己點了一份2000円的油炸天婦羅加油湯蕎麥麵。
一行人在麵館里嗦嗦嗦地吃著面,小妃葉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喂,你那個名字,拿來給我看看。」
小妃葉這個人總體不壞,就是腦子有點軸。
現在想通了跟對方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就開始多管閒事了。
龍之介慢悠悠地拿出那個紙條。
小妃葉眉毛一動。
「會有人叫這種名字麼?」
咲妃這個名字,其實就是指代「木花咲葉姬」。
意思為花中公主的意思。
跟武田雲姬的雲中絕間姬不相上下。
武田家的長輩估計是一個喜歡各種神明字號的人。
龍之介嗦了一口面。
「那你們會社有沒有姓武田的人?」
抱著名字有問題,不如問問姓的想法,龍之介嗦著車站前的面。
蕎麥麵清爽勁道,有種特殊的風味。
小妃葉擦了擦嘴,有些理所當然地說道。
「有啊。」
她看著有些半熟悉的車站。
「我就是。」
武田小妃葉說出這句話,龍之介心裡咯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