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數據出來了

  趙師傅轉身朝舞台側翼喊了一聲，兩個工人拎著工具包跑過來。三個人蹲在扁管旁邊，趙師傅把第三排和第四排之間那個彎頭的卡箍鬆開，鐵皮接口鬆開之後，一股熱風從縫隙里湧出來，比剛才摸到的那道細縫大得多。

  「漏得比我預想的多。」趙師傅把彎頭拆下來，翻了個面看了看內側的接縫，「這裡壓邊的時候角度偏了兩度，裝上去之後卡箍壓不實。」

  林越蹲在旁邊把拆下來的彎頭拿過來看了一眼。壓邊的折角確實是偏的，手工壓折邊機精度有限，幾毫米的偏差肉眼看不出來，但接上去之後卡箍受力不均勻，熱風從偏差的那一側漏出去了。

  「能重新壓邊嗎？」林越問。

  「重新壓要拆下來整段拿去器材室，來回至少一個小時。」趙師傅說，「最快的辦法是墊一層薄鐵皮，把偏差的角度補回來，再上卡箍。」

  「墊鐵皮會影響送風截面嗎？」

  「墊在接縫外側，不占風道內截面。厚度零點五毫米，貼在卡箍下面，能壓住那道縫。」

  林越點了點頭。趙師傅從工具包里翻出一卷薄鐵皮，用剪子裁了兩條，一條貼在第三排和第四排之間彎頭的接縫內側，一條貼在第五排和第六排之間彎頭的同樣位置。他把卡箍重新套上去，用扳手擰緊，擰到最後半圈的時候停了一下，用手掌在接縫前面扇了扇，確認沒有熱風往外漏，才繼續擰到底。

  「試試。」趙師傅站起來。

  林越走回第六排，蹲下來把溫度計擱在出風口前面。指針從環境溫度開始爬升，過了十秒停在了十四度半的位置。他又換了一個位置把溫度計擱在結構縫的正前方，讀數爬到十五度。

  雖然比前五排的十五度稍微低一些，但熱風已經能送到看台頂部了，整個看台的溫度梯度從下往上衰減幅度在可接受範圍內。

  他走回第五排，蹲下來把最後幾組數據記在筆記本上。趙師傅從舞台側翼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那捲裁剩下的薄鐵皮，「上面幾排怎麼樣？」

  「夠用了。」林越站起來，「第七排到第九排十三度到十四度，觀眾坐下來之後腿和腰的位置能感覺到暖意。比前五排低一點，但不會冷。」

  趙師傅把鐵皮卷好放進工具包，「那我把拆下來的那段扁管重新固定一下，加固卡箍。」

  林越看了一眼手錶。八點二十分。比他預想的快。他蹲下來幫趙師傅把拆開的扁管重新裝好，擰緊每一個卡箍，又在兩個彎頭的位置各加了一個吊架支撐，防止運行過程中因為熱脹冷縮導致接縫再次偏移。

  九點整，全部復裝完畢。林越重新開了一遍功放，從第一排走到第九排，把每一排出風口的溫度又測了一遍。數據穩定，沒有漏風，溫度梯度跟剛才複測的結果一致。他把最後一組數據填進試風記錄表，簽上名字和日期，然後合上筆記本。

  趙師傅拎著工具包從看台上走下來，「行了？」

  「行了。數據出來了。」林越把筆記本收進帆布袋裡，站起來的時候把口袋裡的整改通知單又掏出來看了一眼。

  趙師傅瞥見他手裡的紙，「怎麼了？」

  「安全員。」林越把那張紙翻過來給他看，「施工期間須有持證安全員在場。方德明要是下午聯排的時候拿這條來卡，我手裡沒東西回。」

  趙師傅皺了皺眉，「臨時找持證的人，上哪兒找去？」

  林越站在看台通道上想了幾秒。他從帆布袋裡掏出通訊錄，翻了幾頁，找到一個號碼。那是台里器材科老劉的電話，老劉有一個安全員證，平時不常用，掛在器材科備案。林越在排練廳做樂隊調試的時候聽老劉提過一次，說這個證考了之後基本沒派上用場，就掛在器材科的檔案櫃裡。

  他走到看台側面的公用電話前面，拿起話筒撥了器材科的號碼。

  「喂，老劉？我是林越。工體這邊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

  

  電話那頭老劉問了一句什麼。

  「你那個安全員證還在有效期內嗎？」林越說，「工體這邊施工需要持證安全員在場，臨時找不到人。你今天有空過來一趟嗎？」

  「哪個施工隊？」

  「趙師傅那隊，舞台側翼搭功放密閉間的。」

  「行。」老劉說，「我下午過去。不過林越，我那個證只掛過名，沒實際做過安全監督，你要是不嫌我外行就行。」

  「不用你監督，你在現場待著就行。簽字的事我來辦。」

  掛了電話之後林越把老劉的名字和證號記在筆記本上，然後走回舞台側翼跟趙師傅說了一聲。

  趙師傅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器材科老劉，我認識。他有證就行，方德明那邊再問起來，你有東西回了。」

  九點二十分。距離聯排還有四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