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的一眾員工,聽到辦公室內老闆的呼喊,根本不敢耽擱。
嘩啦啦——
辦公室大門被瞬間推開,一群人蜂擁而入。
這群平日裡伏案碼字的文人槍手,看似文弱斯文,手無縛雞之力,此刻卻個個動作迅速。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楚爭是整個遠東影業的支柱,是他們所有人的衣食父母。
老闆若是在自己公司被人上門欺負,他們這群員工不僅失職,更是會丟了飯碗,日後根本沒法立足!
更何況,此刻正是表忠心的最佳時機!
七八名身材壯實,體重均在一百四十斤以上的槍手,一擁而上撲向地面的壯漢。
七八雙手同時發力,死死按住壯漢的四肢和腰身。
壯漢雖然常年打架鬥毆,身強力壯,但在七八個人的合力壓制下,根本沒有半點施展空間。
身體被牢牢按壓在地板,動彈不得分毫。
他的掙扎,在眾人的壓制下漸漸失效,只剩滿臉的猙獰。
就在場面穩住的瞬間,陸仁濟快步小跑趕來,腳步急促,神色慌張。
作為公司高管,他第一時間得知辦公室出事,立刻火速趕來。
衝到近前,他目光快速掃過全場,看到楚爭安然無恙,沒有半點受傷的痕跡,高懸的心瞬間落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隨即看向被眾人死死按在地上,滿身戾氣的紋身壯漢,眼底閃過一絲冷厲,連忙轉頭看向楚爭,恭敬請示:「老闆,要不要直接報警處理?」
鬧事滋事、上門恐嚇,證據確鑿,直接報警,對方絕對討不到半點好處。
「不急。」
楚爭輕輕抬手,語氣淡然,神色平靜無波,絲毫沒有剛打完人的躁動,反倒異常冷靜。
他對著陸仁濟輕輕招了招手,待對方走近,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說道:「來,打我一拳。」
陸仁濟當場愣住,瞪大雙眼說道:「啊?什麼?老闆?!」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鬧事者已經被制服,報警處理即可,老闆居然讓他打自己一拳?
這是什麼操作?!
「聽不懂?打我,照著臉打,力道正常就行,快點!」
看著楚爭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陸仁濟有些慌了神,手足無措。
打老闆?
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可看著楚爭無比認真的神色,他又清楚,老闆既然讓自己這麼做,必有深意。
僵持兩秒,在楚爭的目光催促下,陸仁濟只能硬著頭皮,抬起手臂。
他儘量控制力道,對著楚爭的臉頰,一拳打出。
砰!
一聲輕響。
拳頭實打實落在楚爭的側臉,清晰可見。
楚爭不閃不避,硬生生接下這一拳,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痕,嘴角微微破皮,滲出一絲鮮紅的血跡。
在場所有槍手、員工、楊小花等人,全都眼角狂抽,一個個看得心驚肉跳,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懵了,完全看不懂老闆這一波神操作。
楚爭抬手,指尖輕輕擦過嘴角的血跡,看著指尖沾染的鮮紅,不僅沒有半點怒意,反倒淡淡勾唇,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這樣就夠了。」
「陸仁濟,立刻聯繫一位遠東日報的攝影記者,讓他帶設備火速趕來公司。」
陸仁濟此刻已然回過神,隱約猜到老闆的深意,不敢遲疑,立刻應聲準備打電話。
「等等!」
楚爭再度開口,叫住了他,緊接著安排細節。
「等下警察到場之後,統一說辭。」
「就說此人陌生闖入公司,指名道姓找我尋釁滋事,先是言語惡意威脅,恐嚇施壓,逼迫我放棄報業生意。
威脅無果後,惱羞成怒率先動手對我大打出手,將我嘴角打傷。」
「在場所有人都是目擊證人,你們在場阻攔對方施暴,為了保護我的人身安全,不得已合力將其當場制服。」
一番話,直接把所有前因後果安排好了。
主動鬧事、主動施暴、惡意傷人、職員正當防衛制服,所有罪名全部扣死。
在場眾人瞬間心神一凜,默默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沒人有半點異議。
安排完所有人的口供,楚爭轉頭看向一旁尚在微微發呆的楊小花說道:「小花。」
楊小花立刻回神,連忙上前:「老闆您說!」
「你平日裡在茶水間偷吃公司水果,偷偷拿零食,我撞見好幾次了,一直沒說你。」
楊小花小臉瞬間唰的一下通紅,窘迫又慌張,手足無措地低下頭,完全不明白老闆為何突然提起這件小事。
「去,把你隨身帶的那把水果刀拿過來。記得先用水沖洗乾淨,擦掉原有指紋。」
楊小花雖滿心疑惑,卻不敢違背命令,立刻轉身跑去茶水間,拿來一把小巧鋒利的便攜水果刀,仔細沖洗擦拭乾淨,重新折返回來。
「接下來。」
楚爭目光掃過被死死按壓、動彈不得的紋身壯漢,聲音冷靜冰冷,條理清晰:「你們幾個人,小心一點,別留下自己的指紋,輕輕掰開他的右手手指。」
「把這把水果刀,放進他手裡,讓他握緊,沾染清楚他的指紋,固定好痕跡。」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瞬間渾身一震!
所有人都聽傻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從容安排的楚爭。
這哪裡是簡單的正當防衛?
這是直接一波封死所有後路,把對方釘死在「持械行兇、惡意傷人、尋釁滋事」的重罪之上!
言語威脅、動手傷人、持械施暴,三條罪名疊加,再加上滿身紋身刀疤的兇悍形象、人證物證俱全,就算對方背後有人,也無力翻盤!
一波操作,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老闆年紀輕輕,心思居然縝密到這種地步,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關鍵點上,讓人防不勝防!
「不!!我沒有!!你們敢!!放開我!!」
地面上被死死壓住的壯漢,此刻終於聽懂了楚爭的所有安排。
這一刻,他徹底慌了!
滿臉的囂張戾氣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驚恐,拼命瘋狂掙扎,劇烈扭動身體。
他眼底滿是恐懼,聲音嘶啞嘶吼,拼命想要掙脫束縛:「我沒打人!我沒拿刀!是你們栽贓陷害!楚爭!你敢陰我!!」
他混跡江湖多年,太清楚持械滋事,惡意傷人的嚴重性。
尤其是在麥理浩總督嚴打掃黑,嚴控暴力犯罪的風口之上,一旦被釘死這個罪名,輕則牢獄之災,重則徹底斷送所有退路,背後社團根本不敢冒著被打壓的風險出面保他!
這是要徹底毀了他!
可無論他如何嘶吼怒罵、拼命掙扎,都無濟於事。
七八名體重紮實的槍手死死將他按壓在地,四肢鎖死,身體固定,他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徒勞,只能眼睜睜看著眾人一步步執行所有操作。
冰冷的恐懼感籠罩全身,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很快,水果刀被穩穩塞進他的右手掌心,眾人小心翼翼調整姿勢,讓他五指緊握刀刃,完整留存指紋痕跡,不留任何破綻。
做完所有取證布置,遠東日報的攝影記者恰好帶著專業設備火速趕到。
記者進門後,立刻按照楚爭的示意,找准最佳角度,對著地面上那手持水果刀,滿身刀疤紋身,神情猙獰暴怒的壯漢,連續按下快門。
一張張清晰高清的照片被精準定格。
照片裡,壯漢滿臉暴戾猙獰,眼神兇狠陰毒,右手緊握鋒利小刀,滿身遍布猙獰刀疤與黑道紋身,江湖惡徒的形象讓視覺衝擊力拉滿。
無需多餘言語,單是畫面本身,就足以讓所有人先入為主,認定此人是蓄意滋事,持械行兇的黑道惡徒。
而一旁的楚爭,嘴角帶傷,一副慘遭恐嚇毆打的受害企業家模樣,對比極其鮮明。
拍攝結束,記者又快速記錄現場環境、人員狀態,留存全套影像證據。
隨後,楚爭召集所有在場員工、槍手、楊小花等人,逐一對好口供細節,每個人的證詞、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處細節邏輯,全部核對統一、嚴絲合縫,杜絕任何偏差。
確保一旦警方問詢,所有人口徑一致、完美閉環。
確認所有證據、口供、物證全部妥善固定之後,陸仁濟才撥通了報警電話。
掛斷電話不過短短數分鐘,樓下便傳來了警車停靠的聲音。
數名警察快步上樓,進入辦公室之後,仔細勘察現場、查看人證物證、翻閱影像照片,逐一問詢在場目擊證人。
所有人證詞統一、邏輯通順、物證確鑿。
看著滿地狼藉、被死死按住、手持刀具、滿身紋身刀疤、神情暴戾的鬧事者,再看著嘴角帶傷的受害者,警方無需多查,已然對案情有了完整定論。
簡單登記信息、做好筆錄後,警察當場將鬧事壯漢戴上手銬,直接控制帶走。
同時按照流程,將受害者楚爭一併帶回警局,配合後續常規調查結案。
除了留下少數幾名員工留守公司值守,其餘所有在場目擊證人,全部跟隨前往警局,配合警方錄口供,完善案件材料。
待警察離場後,陸仁濟第一時間撥通了律師事務所的電話,直接點名指定,務必安排實習律師紀文佳全權接手本次案件。
敲定律師後,他立刻撥通遠東報業總部的電話,傳達楚爭的全部指令,正式啟動籌備好的輿論造勢計劃。
一聲令下!
偌大的遠東傳媒體系,連同遠東日報的整套機器,瞬間全速運轉起來!
屬於傳媒巨頭的恐怖造勢能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遠東報業總部連夜加急調整版面,直接撤下原本預定好的次要頭條內容,將本次「黑道惡徒上門恐嚇、持械傷人、威脅正當商人」的事件,定為明日頭版頭條。
不僅如此,遠東報業主動聯動渠道,將完整新聞稿件,現場影像素材,同步輸送到無線電視台和麗的電視台兩大主流電視媒體。
當晚時分,全城媒體同步播報此次突發事件!
電視畫面上,那張壯漢滿臉猙獰、手持利刃,滿身刀疤紋身的照片反覆播放,直擊全城民眾視線。
黑道混混、持刀行兇、上門恐嚇、惡意打壓正規企業,欺壓青年創業者……
一個個標籤深入人心。
短短几個小時,事件火速發酵,迅速傳遍香江全城,人人皆知。
輿論被徹底引爆,全城譁然!
民眾對黑惡勢力尋釁滋事,惡意擾民,打壓正當營商的行為怒火高漲,輿論風向開始一邊倒!
所有人都無比憤怒,紛紛譴責涉事混混及其背後的灰色勢力,全力聲援被恐嚇,被打傷的青年企業家楚爭與遠東傳媒。
在絕對的輿論面前,所謂的真相,已經變得無足輕重。
世人從來看的都是立場、看的是畫面、看的是標籤。
經此一役,那些躲在幕後、妄圖藉助江湖勢力打壓遠東日報,逼迫楚爭退讓的暗中對手,不僅沒能達成目的,反倒是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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