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守住馬家命脈,為了遏制遠東報業的擴張勢頭,馬呈坤決定鋌而走險,走了一步險棋。
他暗中派遣自己最信任的得力手下阿壯,前去遠東報業,私下警告楚爭。
他的初衷很克制,只求威懾,只想讓楚爭放緩擴張節奏,給東方日報留一線生機。
為了不激化矛盾,也不留下把柄,馬呈坤再三叮囑阿壯,絕對不能在遠東報業鬧事,更不能闖入楚爭的私人住所。
最終阿壯遵照吩咐,守在遠東報業樓下蹲守等候。
可千算萬算都沒有料到,事情會徹底失控,鬧出了驚天風波。
不知中途發生了什麼變故,素來穩重的阿壯,竟然當眾持刀相向,上演了持刀上門威脅競爭報業老闆的荒唐戲碼!
事態已經發酵,根本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就在今夜,香江無線電視台、麗的電視台兩大主流電視台,同步插播緊急社會新聞。
事件傳遍全港千家萬戶:遠東報業老闆楚爭,遭遇陌生男子持刀上門威脅,人身安全受到嚴重威脅。
新聞一經播出,瞬間引爆全港輿論。
家家戶戶的電視,收音機都在播報此事,所有人都在熱議這次的惡性恐嚇事件。
馬呈坤本身就是從事傳媒行業數十年的老手,比誰都清楚輿論的可怕之處。
他不用看後續報導,就足以預判接下來的絕境。
今夜風波過後,明日天亮,全港所有報紙、電台、電視台,必然會鋪天蓋地大肆報導此事,掀起輿論風暴。
屆時,全港目光聚焦,港府必然被迫介入此事。
馬家、東方日報,將被直接推上風口浪尖。
「所有人都給我想!!」
馬呈坤胸口劇烈起伏,赤紅的雙眼掃過在場每一位垂首不語的高層管理。
「都動動腦子!說說到底該怎麼辦!!怎麼才能把下滑的銷量搶回來!!怎麼才能保住東方日報!!」
會議室里依舊一片死寂。
十幾名報社高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是無奈,沒有一個人能開口給出對策。
不是他們不願想、不敢說,而是無計可施。
這段時間,為了對抗遠東日報的強勢衝擊,穩住銷量,東方日報早已用盡了所有能用的手段。
可現實無比殘酷。
如今的市場,已經進入了惡性循環。
遠東報業財大氣粗,他們的老闆楚爭至今零分紅,盈利全部繼續投入。
所有營收,全部反哺報社發展,不計成本高價收購獨家新聞,重金簽約優質作者,高薪留住資深媒體人,全方位優化報紙質量與發行渠道。
整個香江的優質新聞源,一線記者,行業人才,自然全部流向遠東報業。
社會向來就非常的現實,誰出價高,誰平台好,誰曝光足,心裡就往誰那邊傾斜。
反觀東方日報,處境捉襟見肘。
馬呈坤雖是東方日報的掌權人實際管理者,卻並非唯一受益人。
馬家的產業正在萎縮,家族一眾子弟,旁系親屬,早就習慣了依靠分紅過日子。
無人願意犧牲短期利益,將利潤全部投入市場競爭。
各種掣肘之下,東方日報營收持續縮水,GG收入大幅暴跌,根本沒有充足的資金與全力擴張的遠東報業硬碰硬爭奪市場。
優質新聞源被搶、人才流失、稿件質量下滑、新聞獨家性喪失,銷量自然持續走低。
銷量越低,讀者越少,曝光越弱;曝光越弱,GG商越不願意入駐,營收就越少;營收越少,越無力投入競爭。
死循環一旦形成,便無方可破。
新聞板塊拼不過,東方日報便轉頭對標連載小說。
畢竟遠東日報最初崛起,靠的就是連載小說。
東方日報迅速跟風,瞄準當下火爆的穿越、懸疑題材,高薪邀約一眾作家跟風創作,加急連載上新,試圖分流讀者,挽回銷量頹勢。
可最終的結果,依舊是慘敗。
《唐磚》的厚重恢弘;《尋秦記》的跌宕起伏;《盜墓筆記》的新鮮獵奇。
三本精品大作,風格各異、讀者全覆蓋。
而東方日報倉促邀約的作家,大多底蘊不足,視野有限。
在沒有完整的世界觀大綱,沒有龐大的信息儲備,沒有精細的劇情打磨的前提下,再加上報社高層急於求成、瘋狂催稿、要求快速更新沖熱度。
倉促趕工之下,寫出來的跟風作品劇情混亂、邏輯漏洞百出、內容空洞乏味、人設崩塌、四不像不倫不類。
往往連載短短几期,劇情就開始崩盤,作者無力續寫,只能倉促爛尾。
不僅沒能吸引讀者,反而消耗了老讀者的耐心,進一步敗壞了報社口碑。
新聞、小說兩大板塊全面落敗,管理層又將目光投向了知名筆桿子——金牌作家。
在香江傳媒行業,幾位享譽東南亞的作家,文筆精湛、粉絲基數龐大、號召力極強。
只要能簽下其中任意一位常駐撰稿,開設專欄,便能快速穩住報社口碑,挽回流失的讀者,提振銷量。
可這條唯一的出路,依舊是死路一條。
整個香江,乃至東南亞文壇,誰不知曉馬家的灰色過往?
那些愛惜羽毛的作家,最看重自身的聲譽與口碑。
馬家出身灰色,過往風評極差,早已被主流文人圈層所不齒。
這些作家唯恐不及,生怕沾上半點關係,污了自己半生清譽,怎麼可能主動投靠東方日報,為馬家站台撰稿?
數次登門邀約,盡數被婉言拒絕,連談判的餘地都沒有。
新聞拼不過、小說打不過、知名作家請不動、資金跟不上、口碑持續崩、讀者不斷流失、GG全面撤退……
能試的辦法,全部已經試遍;能走的路,全部走過。
一眾高層管理也是滿心無力,陷入了無計可施的境地。
會議室里的死寂,比怒罵更讓人窒息。
馬呈坤看著這群形同擺設的手下,心中怒火更盛,同時心裡又夾雜著無奈的頹然。
求月票!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