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霧的話,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何三遠、顧泗鳴兄弟倆,他們發現自己這個平時不著四六的好兄弟真的有一夜頓悟那味了。
而且跟之前「我是神探」玩笑不同,這是一種骨子裡的變化。
李霧,這個老師同學眼裡的吊車尾學渣,他是真心想要成為一名真正的刑警。
相比天才的刑偵能力,有時候意志、信仰這些形而上的東西更能代表刑警的本質。
而其他人同樣各有各的想法,比如鄭豐收,他之前就頗為欣賞這個看著有些沒譜的少年,現在聽到他的話,更是不自覺產生了一個念頭。
也許自己戛然而止的刑警人生,可以在這個眼神明亮、永遠掛著燦爛笑容的少年身上得到延續?
正想著,一個清澈的聲音響了起來:「可以了!趙隊,麻煩關燈。」
是柳帆,她已經帶著許承對144枚麻將噴塗了魯米諾試劑。
趙猛一愣,親自走過去關了二樓休息室的房燈。
瞬間,整個屋子都暗了下來,但是麻將桌上出現了無數的斑斑點點。
「嘖。」許承撇了撇嘴。
「全有反應,還是沒意義嘛。」這是付建設,雖然李霧的話讓他內心也有些震動,但是結果如此,事實就是事實,混蛋小子還得練。
趙猛和他下屬的兩個老刑警也是微微搖頭,只能說意料之中。
而呂長海和柳帆一言不發,兩人跟李霧一起,開始一枚枚檢查起閃爍著螢光的麻將牌。
是的,現場技偵技術最高的兩個人,都選擇了信任李霧。
這一幕看在眾人眼裡,就很微妙了。
如果是李霧一個人堅持,那可能是年輕人抹不開面子,但呂老師這種級別的刑偵大佬也認為有問題就不同了。
這時候眾人才想起李霧剛才的第一個疑問,嫌疑人為什麼把房間裡其他東西都打掃乾淨了,偏偏留下一個帶血的麻將?
鄭豐收邁開瘸腿也走了過來,戴著手套幫忙逐一比對。
何三遠和顧泗鳴對視一眼,也過來一起幫忙。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都想過來幫忙,但是麻將桌就那麼大,人再多也站不開了。
幸好,麻將說少有一百多張,但說多也沒太多。
「李霧,你要找的是不是這個?」
沒過一會,呂長海說話了,他剛剛發現自己竟然有一種年輕時發現重要線索時的興奮感覺,這些年都很少遇到了。
李霧當然知道目標是哪張麻將牌,裝備已經給了答案,紅色邊框包裹著那枚魯米諾反應後顯示螢光血指紋的白板!
但是他不能一上來就把白板撿起來告訴所有人,這白板有問題,不行你們做個魯米諾,就能看到指紋!
那不扯淡嘛!
「呂老師牛逼啊」李霧豎起大拇指,大聲誇獎道。
「······」
眾人一臉黑線,人家是呂長海,中昌公安系統乃至全國都數得上號的大佬級專家,哪有你這麼誇人的。
不過,他們也認為呂老師確實牛逼。
已經一把年紀的呂長海哈哈一笑,感覺跟這小子一起辦案確實有意思:「小柳,採集之後比對一下死者指紋。」
這時候已經有刑警打開了燈,李霧知道已經不需要螢光,技術科有專門的顯影材料採集指紋,這方面的技術已經十分成熟。
不過他想到了一個小問題,湊到正在許承幫助下幹活的柳帆旁邊:「柳科長,我不是挑事的人,單純好奇哈,咱都是副科長了,怎麼手下也沒幾個兵啊,這活沒有痕檢技術員幹嗎?」
柳帆抬頭,用手肘推了推鼻樑上蓋住了半張臉的大框眼鏡:
「第一,只有親自採集樣本,才能熟能生巧,我還年輕,專業技能還得提高;
第二,現在技術科很忙,非常忙,因為你411殺醫案重啟,大部分人都被丟在人民醫院那邊採集比對鞋印、兇器。」
李霧哦了一聲,雖然柳帆給了答案,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時候呂長海眨眨眼,但是什麼都沒說。
今天下午柳帆聽到李霧的名字,突然就申請一起來接,但是殺醫案剛剛重啟,技術科所有人都很忙,加上確實也不需要一個科長親自參加收集工作,他也就答應了下來。
現在看來,也幸好她親自來接李霧,這才剛好遇到了殺醫案的真兇二次作案。
呂長海很快就把思路轉回案子上面,看了看物證袋裡的麻將牌:「小趙,紅中換白板,這次你怎麼看?」
趙猛接過白板,眉頭蹙起,沉吟了一下才說道:「很難講,需要了解走訪一下死者身邊的關聯人,他是做生意的,肯定有很多客戶往來,還有這個麻將桌,說不定就有不少牌友,其他家屬、鄰居,都要排查,我們會安排警力走訪尋找。」
眾人都是點頭,這是標準流程。
李霧聽到他的話,突然想到一件事:「趙隊,老闆娘那邊有店裡的帳本,我看了一眼,上面有眼鏡店和他個人帳目往來,我沒仔細看,可以拿來查一下。」
趙猛一愣,看了一圈,對著人群最後面的許承招招手:「小許,你去樓下看看,陳森他們在樓下負責給死者家屬做筆錄,你去要一下帳本。」
許承有些無語,合著就自己是跑腿的唄,但還是立刻答應:「是!隊長!」
別管咋樣,有工作干就是好事。
眾人等待的功夫,趙猛摸了摸手裡的麻將牌:「白板,這個死者應該很愛玩牌,臨死前第一想法竟然是用這玩意提醒幕後真兇身份。」
李霧一愣,白板?白板!
「草!」
李霧突然猛抽自己一個嘴巴子!
眾人一愣,什麼情況?
「小李,怎麼了?」呂長海問道,能聽出語氣里的關心。
然而李霧沒有回答大佬的問話,很不禮貌地擺擺手,人衝著樓梯口就跑。
付建設甚至再次吐槽了一句:「擦,又是一副鞋套。」
鄭豐收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有些凝重。
從剛才李霧的一系列表現就能看出來,這小子絕對不是無的放矢,這時候突然表現得這麼奇怪,肯定有事!
然而才過去幾秒鐘,身影剛剛消失在拐角李霧聲音就傳了回來:「哥!死者家屬呢?」
「啊?陳哥說死者妻子筆錄做完了,家裡孩子沒人管,她回去給孩子做飯了!」
「草!傻逼!」
「你特麼的罵誰呢!」
「我罵的是我!我是傻逼!」
這時候就看出來還是呂長海心態最穩:「小李你慢慢說。」
李霧語氣里全是自責:「我剛剛只想著···結果一件大事給忘了,這家眼鏡行的老闆娘···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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