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車上眾人反應過來,李霧突然對趙猛問道:
「趙隊,按照現有線索來看,我推測411殺醫案的第一嫌疑人應該是激情犯罪,而第二嫌疑人提前準備了同款鞋子,說明第一嫌疑人不是隨機的路人或者病人家屬,請問第一嫌疑人是不是醫院醫生?」
趙猛微微一愣,李霧的分析沒有任何問題,但是現在案件重啟調查,而車上還有付建設和鄭豐收,都不是專案組成員,何況李霧三兄弟還只是學員。
你說不是準備將眼鏡店殺人案和殺醫案準備併案了麼?但是程序還沒走啊。
不過這些在看到呂長海點頭後都不再是問題,他也就開始介紹起之前411案的調查細節:
「原本我們把調查方向放在死者病人或者病人家屬方向。
原因很簡單,死者醫術精湛,號稱中昌心外一把刀,他做過手術的病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儘管如此,心外科出現意外的概率還是很高。
很多家屬覺得自己托關係找了專家做手術,為什麼偏偏自己家人沒有活下來?
這樣心態的人不少,因此我們調查難度很高。
但與此同時我們也對死者醫院的同事進行了初篩,結果家屬走訪那邊還沒進展,醫院方向就出了結果。
因為有兇器和指紋,很快確定第一嫌疑人就是死者一個科室的副主任,叫孫耀,五十八歲快退休的歲數,殺人動機是他收紅包被死者舉報,正在面臨調查,從他個人帳戶能看到欠了不少賭債,有一兩百萬。
據他說是去求死者放他一馬,結果沒有同意,爭吵過程中發生了後續的事情。」
李霧點點頭,他不在乎後面的動機,這些理由全世界都大同小異,不是為錢就是為情,毫無新鮮感。
但趙猛提供的信息已經足夠他拼圖:「也就是說,第一嫌疑人是殺醫案死者的同事,我聽說很多外科醫生在醫院都穿著洞洞鞋,所以···」
副駕駛的趙猛點頭表示沒錯:「是的,事後確認現場鞋印就是洞洞鞋鞋印,而且是同款同碼,這也是我們一開始混淆了調查方向的原因,直接導致我們在抓捕第一嫌疑人之後沒有繼續調查。」
李霧接過話頭:「現在我們倒回來看,無論是411殺醫案,還是今天這起眼鏡行殺人案,嫌疑人明顯都是有預謀有準備的犯罪,比如醫院的洞洞鞋,比如丟棄被死者血跡污染的運動褲,說明他至少提前準備了一套衣服替換帶血的衣服。」
眾人一愣,差點都忘記了李霧從垃圾箱裡找出來的運動褲。
仔細一想,事情確實是這樣。
但只是這樣,就下買兇殺人的判斷有些為時過早吧?
按照趙猛他們的想法,更有可能是兩個案子死者或者兇手有一定聯繫,因此殺人方式相似。
「你的意思是,兇手跟兩個死者沒有交集?」
「不是。」
「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第二個死者,很有可能是第一個死者的買兇者,而他之所以死亡,可能性就很多。」
「···」
李霧看到眾人眼神中的含義,包括身邊兩兄弟都類似,你這是純猜,有證據嗎?
他看向了柳帆手裡的物證袋,裡面裝著之前讓許承去借的帳本。
之前他其實見過一次,但是沒有特意使用眼鏡布,這次特意用裝備測試了一下。
於是···
【提示!帳本內含有411案線索】
跟垃圾桶一樣,告訴了李霧有線索,但是沒有更多信息。
但是在童金水的帳本里發現411案線索,本身已經足夠李霧進行推理。
他看著眾人微微一笑,已經把手伸到柳帆面前:「柳科長,眼鏡店的帳本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柳帆下意識就要遞過去,動作到一半才想起來扭頭問道:「趙隊?」
「給小李看看。」雖然呂長海在場,但是趙猛才是專案組組長,但他雖然點了頭,還是不理解,「你會看帳?這麼短時間···」
李霧用行動回應了他的疑惑。
左手快速翻動起來,右手在自己本子上快速記錄,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實際上李霧之前純粹是掃了一眼發現數字和人名繁多才懶得看,但不代表他不會看。
相比十位數的大集團連鎖酒店的複雜帳目,這種小店的流水帳他一眼掃過去,就知道盈虧情況。
眾人耐心等他查看,都沒說話,只有付建設在兩分鐘後忍不住吐槽道:
「剛才在眼鏡店就在說帳本,是你突然說什麼白板就是白慧芳,我們才往他們家跑,這會又要看帳本?有麻將牌了,我們把人帶回去,該抓抓、該審審,從他們嘴裡找到兇手,反過來自然能查清楚411案,用得著這麼麻煩嗎?」
李霧咧了咧嘴,一邊繼續翻看一邊說話,竟然絲毫不影響他查看帳本:
「我也同意趙隊之前的看法,紅中就是指向死者剛剛考上中昌大學的兒子,同樣的,我忘記告訴大家死者配偶的名字,她叫白慧芳,我認為白板就是指向她。
我們如果假定是白慧芳殺了丈夫,她會選擇把兒子這個紅中作為線索拿出來提醒我們嗎?因此我認為嫌疑人有兩個,一個是買兇的凶,另一個則是幕後的買家。
當然,這個買兇殺人的兇手可以說十分敬業,發現死者留下了自己的僱主的信息,趕緊就換了線索。
但是這裡又有個問題,為什麼兇手知道死者兒子上了中昌大學呢?
我懷疑他跟死者之間有些往來,緊急情況下,下意識就想把目標轉移給了這個兒子。」
一車人大腦飛速運轉,李霧這波輸出的信息太多,只有呂長海全部跟上了,趙猛和鄭豐收都反應了幾秒鐘才緩緩點頭。
而付建設先是搖搖頭,再又點點頭:「我明白我明白,不就是說有人這個白慧芳買兇殺人,然後這個殺手把指向指向妻子的麻將牌換成了兒子,我的意思是都鎖定了嫌疑人,幹嘛還要看帳本。」
「我查帳的目的有兩個,第一就是要找出白慧芳的動機,也就是她為什麼殺人。
第二,我要找出嫌疑人身邊的關聯人,這對鎖定動手的兇手有用。」
鄭豐收抬起手,示意李霧專心對帳就行:「老付,可以了。」
平時他都是叫所長,這會叫了老付,意思表達清楚。
付建設嘴唇囁嚅兩下,總算憋了回去。
李霧再次抬起頭,咧嘴笑了笑,未來所長啊,還是不能得罪的。
他耐心補充了一句:「我們如果不找到嫌疑人和幕後買兇者之間的關係,很難有證據起訴幕後買兇者。
而且最關鍵的,等會見到白慧芳,總得有的放矢,問什麼說什麼?除了一個白板麻將牌,我們什麼都沒有。
對了,大家可能還不知道,我對白慧芳進行過簡單的問詢,她下午都在逛街採購,有購物小票作為不在場證明,我想哪怕是安排人去走訪,那些櫃員肯定也會對這個大姐『印象深刻』。」
付建設哼了一聲,嘴裡低聲嘟囔道:「那肯定,童金水他兒子也沒錢買兇啊,你快看吧,找出來白慧芳買兇的證據。」
李霧咧嘴一笑,低頭專心查帳,這次再沒有人打斷他的工作。
身邊的兩兄弟更是努力在往角落擠,生怕影響李霧工作。
柳帆不時眼角掃過來一下,又撇撇嘴挪了開來。
趙猛在副駕駛抽菸,一言不發。
付建設和鄭豐收用眼神在無聲交流,像是在徵求彼此的意見。
其他人表情各異時,呂長海看著李霧的眼神漸漸明亮,誰也不知道這位警界大佬的想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