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眾人聽完李霧的話反應各不相同。
比如鄭豐收和付建設,聽到的重點就是「不好好學習的落後分子」。
付建設微微一愣,而鄭豐收更直接,直接眼前一亮,嘴角勾了一起來。
兩個人似乎都想到了某種可能,但是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麼。
而何三遠和顧泗鳴對視一眼,他們發現自己這個兄弟是真的開竅了,如果翻垃圾、撞麻將機還有運氣的成分,那麼剛剛的表現就是實打實的案件分析能力。
李霧嘿嘿一樂,開玩笑,除了裝備這個外掛,自己重生前二十年也有在學習好不好。
周國慶嘴唇動了動,想跟平時一樣批評幾句李霧胡說八道,但是一想到他在維護劉棟,理論上算是自己這邊的,就只能憋了回去。
而且他也感覺到一點,李霧的分析竟然頗有道理。
這還是之前那個年級倒數第一、畢業都困難的李霧嗎?
另一邊想找出真相的許承和張啟德對視一眼,他們關注點都是許諾過敏事件本身,李霧的話他們聽懂了,如果花生粉從一開始就在杯子裡,那許諾肯定老早就已經產生過敏反應,不會等回到宿舍才發作。
許承還好,他見過李霧之前在童金水案的表現,也對李霧的能力有一定認可,但是張啟德不一樣。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李霧這個學渣,他推理?他推理個屁!
對於張啟德來說,他剛剛得到了系統認可,現場激活裝備,說明他確實作為一個警校班主任、痕檢專業課老師,堅持自己的原則,堅持尋找真相。
但這不代表他對李霧沒有成見,而且這成見就是一座大山,還是一座倒過來絕對足以填平馬里亞納海溝的超級高山。
「這不對,有沒有一種可能,劉棟借著在教室跟許諾接觸的機會,把花生粉之類的東西投放到了她的杯子裡?很多人都看到劉棟主動去找許諾說話。」
此時此刻,心裡最糾結的人莫過於劉棟了。
作為總區隊長,他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班主任為什麼這麼軸,如果在平時自己也許一樣會去找李霧推理里的漏洞,但是現在自己是嫌疑人啊喂!
這可能是他進入警校以來,第一次希望自己最最看不起的禮李霧能大展神威說服張老師的時刻。
但是,當他看到李霧微微一笑,準備說話的時候,一股子膩歪又瘋狂從心底冒了出來。
「張老師,你們可能不知道一件事,許諾有一個習慣,也可以說是一種強迫症,她每天離開自習室,都會把咖啡喝完再走。」李霧扭過頭,看向兩個好友,「可以問其他同學,這個事是可以證明的。」
張啟德一愣,他雖然後期很少跟自習課,但是作為班主任,偶爾會去開個班會通知一些活動,畢竟警校是半封閉管理,不是普通大學那種散漫自由作風。
因此他也知道許諾的小習慣。
鄭豐收看向張啟德,不用多問,就知道李霧的推理已經徹底沒有問題。
然而張啟德又再次提出一個質疑:「好,這個事先不說,如果不是劉棟乾的,那他為什麼要給你們仨還有許承打電話?他怎麼知道許諾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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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完,不但張啟德,許承也目光炯炯地看著李霧,等待他的答案。
是的,從一開始張啟德和許承懷疑劉棟,就是這個原因。
而剛剛膩歪李霧的劉棟此刻感覺心靈澄澈,什麼反感都沒有了,而是默默祈禱李霧能想好一個合理的理由。
因為這件事,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啊!
李霧笑了,高低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對普通人尤其是年輕人的那點小心思早就拿捏到位,一看劉棟表情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你是不清楚理由嗎?
你是迴避自己的不道德!
這就是李霧,他會幫劉棟,但不代表不會幫他徹底在所有人面前亮個相!
人在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或者說不道德的事情時,都會重塑一套邏輯自洽的道德觀,讓自己乾的壞事看起來沒那麼壞,至少是一種「必要的犧牲」。
比如「曲線救國」,就是典型的道德自洽,漢奸也知道按照正常標準自己該死,必須這樣扭曲道德,他才能睡得著。
而劉棟就是這樣,他其實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問題,而他去找許諾說這事,本就是希望能從身份相近的人那獲得道德自洽,但是許諾壓根沒有搭理他,最後只能說服自己,這是為了不讓李霧這種吊車尾混入警察隊伍而已。
冠冕堂皇,無可厚非的理由,一旦事成之後,自然不會有人再問,哪怕被人問起,他也可以大聲說是為了隊伍的純潔性。
之所以無論張啟德、許承問他都支支吾吾,就是他雖然自洽了,但是不傻,知道人可以糊弄自己,但是糊弄不了所有人。
如果說出實話,那自己就是社會性死亡。
「劉棟總區隊長的理由很簡單,無非是不希望我李霧,這個中昌警察學院百年不遇的吊車尾,能找到機會進入警察隊伍。」李霧笑呵呵說道。
「而且在他看來,我跟許諾同學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只要用她製造謠言,我就可以老老實實聽話。」
這句話信息量很大,何三遠和顧泗鳴作為除了當事人之外唯二的知情人,長出一口氣。
許承則是一愣,甚至忘記了妹妹過敏事件,捕捉到了李霧口中一個關鍵信息:「你跟小諾當初的事?」
「這個以後有空承哥你可以問問許諾,我答應她不跟任何人說。」李霧回答完許承,轉頭看向張啟德,「張老師,我想這樣可以證明劉總區的清白了。」
張啟德沉默了,第一次重新審視自己這個「最差的學生」。
而劉棟此時此刻根本沒有沉冤昭雪的感覺,只覺得所有人看自己就像看一團垃圾,避之唯恐不及。
包括之前一直想保他的周大隊。
他想張嘴解釋,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
李霧看出來他的想法,全身臭烘烘地湊上前:「本庭宣判,劉棟無罪釋放。」
一直沒說話的周國慶這才從愣神中恢復過來,他不在乎李霧說的事情,同樣不在乎區區一個劉棟。
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只要沒有事件擴大影響,就是好事。
「行行行,大家回吧,麻煩松華所的同志了,剩下的事情我們會校內處理。」
然而他的話並沒有讓鄭豐收和付建設挪動一下,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對李霧問出了一個問題:「不是劉棟,那是誰幹的?」
李霧笑眯眯地抬起手指指向了現場唯一的女性。
「後面得麻煩華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