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霧知道,自己現在跳哪裡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就洗不清,他咧嘴一笑,大大方方把奧利奧放到了張嘉欣手裡。
爺們單身,跟女同學傳個小零食咋了,我是那種會在意別人目光的人嗎?
張嘉欣雙眸一亮,也是坦然一笑,仿佛在宣誓主權。
只有何三遠和顧泗鳴兩人以手扶額,自己這兄弟似乎對自己的感情風險指數一直沒有清晰的認知。
這種事不說清楚,很可能惹毛學校那個···
正在講話的鄭豐收同志一陣啞然,雖然不了解這些孩子的故事,但也不會幹涉過多。
警察找對象如果找警察真的合適嗎?
作為馬上退休的老同志,他不會發表自己的看法,人總得成長。
而且,這個李霧顯然跟普通人不太一樣。
「好,我繼續說,所長很認可大家的同時,也對咱們這一次的下所實習工作提出了新的建議。
那就是既然工作效率顯著提升,我們也就不需要放這麼多人在戶籍室,說句不當說的,讓來辦事的人民群眾看著咱們一個個坐那沒事幹,也不好看嘛。
因此···」
鄭豐收這個因此說到一半,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有新的崗位?
尤其是呂茂,他差一點就要站起來鼓掌,當然不是給李霧,而是給自己,爺們要出頭啦!
只要不在這破戶籍室跟一些外來戶子打交道,什麼業務自己干不好?!
只聽鄭豐收掃視一圈,把一眾學員的表現都收到眼底,心裡對分配方案也有了數:「因此,按照所長的建議,我們會安排超過一半,也就是五名學員···」
五個?這麼少?那就是有一大半概率會被留下?
除了李霧三人所有學員,立刻挺胸抬頭,都希望鄭豐收看到自己。
「···調去檔案室,整理往年各類卷宗。剩餘八人重新分成四組,配合孫姐繼續···」
「咦···」
學員們下意識地嘆氣聲直接打斷了鄭豐收的分配方案,他們臉上剛剛興奮起來的表情也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檔案室?
那還不如戶籍室!
好歹這邊還有人氣,檔案室那邊可是天天鎖著門,除了手掌厚的灰塵就是四處擺放的樟腦丸!
這又不是市局、分局的檔案室,裡面藏著歷年懸案積案,說不定哪天就能翻閱到什麼十幾二十年前的某個大案。
但現在是派出所案,除了各種丟毛丟狗丟自行車的小偷小摸,就是東家長李家短的民事調解筆錄。
最多最多,就是配合上級抓捕工作時,一些歸檔的資料。
但絕對不存在這些學員夢寐以求的「大案要案」。
剛才還有人覺得七個名額太少,有一半概率會被淘汰。
現在一個個都跟害怕被點名回答問題的小學生一樣,把頭藏在胳膊下面,賭一把剛剛實習報導半天,指導員還認不出自己。
「嗯,有沒有人主動報名?」
沉默,久久的沉默。
呂茂咬咬牙,他想賭一把,總感覺這事沒那麼簡單,但那是檔案室啊。
比戶籍科還冷的冷板凳。
而張嘉欣則是看向李霧,剛才就感覺不對勁,這哥仨似乎一直在輕手輕腳地整理資料,就像在準備離開···
她可不笨,一下子就猜到了些東西,眼神忽地一抹決心,舉起手嬌聲道:「指導員,我想去檔案室!」
「!」
刑偵二班最漂亮的警花張嘉欣要去檔案室,如果能跟她在僻靜的房間單獨相處,似乎也···
什麼叫大起大落,這就叫大起大落,剛才還跟鴕鳥一樣蓋著頭的學員們一個個跟開屏孔雀似的張牙舞爪。
呂茂倒是很淡定,眼珠一轉,直接站起身道:「指導員,我也願意去檔案室,帶領同學們把整理工作完成好!」
用得著你帶領了?
李霧翻了個白眼,但也沒說什麼。
鄭豐收則是點點頭,只是無可無不可地說道:「大家這麼積極,那我點名了,呂茂,張嘉欣,李霧,顧泗鳴,何三遠。可以了,你們收拾一下個人物品,等會去檔案室,我帶你們認識一下···」
「指導員!」
雖然學員們都很失望,但是這次打斷指導員發言的不是他們。
雖然不能跟張嘉欣一起去檔案室閒著,但是相比之下留在戶籍室也挺輕鬆,好歹環境舒適好多倍。
那麼是誰打斷鄭豐收呢?
跟上午來找李霧的人一樣,又是洛華,松華派出所刑偵組組長。
···········
「洛華,你是女同志,警校女生宿舍那邊你方便一些,你負責那邊,注意配合市局專案組同志工作,不要打草驚蛇,有任何情況,優先聯繫趙隊,之後是指導員,最後是我!明白沒有?」
「是!所長!」
比李霧都矮不了多少的洛華表情嚴肅。
她已經知道這次的目標是連環買兇殺人案的嫌疑人之一,雖然自己負責的是個接近退休年紀的婦女,但誰知道有沒有危險?
永遠不要懷疑亡命徒在最後關頭能爆出的潛力。
當然,洛華很有把握,而且還是以市局專案組的同志為主。
最後,付建設看著還有半年就要退休的鄭豐收:「老鄭,你去鳳凰小區,負責配合市局同志控制童小風!」
「老付···」
「我是所長!一把手!槍一響,都得聽我的!」
「是!所長!」鄭豐收沉聲答應,又壓著聲音補了一句,「你穿好防刺服!」
付建設重重一點頭,這才看向蹲在門口瞪大眼珠子的三兄弟。
「誰讓你們過來的!」
李霧三人同時手指洛華。
「洛華!給他們攆回戶籍室去!」
「是!」
「你們三個,不許去現場!」
···········
鳳凰小區昏暗的房間裡坐著三個人。
其中那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正在來回擺弄冰箱門,似乎想了一下,又把冰箱從原位置搬出來了兩公分,露出了地上的灰塵。
這才扭過頭,看向其他兩人,臉上有一種詭異的興奮感。
「劉阿姨,你們其實已經暴露了,必須跑路。不止你們,其實我也得跑,只有我跑了,那些警察才會相信買兇的人是我。。」
「嗯···」
「但是,咱們跑路,必須有錢。」
「可是···」
女人手裡捏著一張已經發皺的名片,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
一分鐘後,少年身後坐著的那個二百多斤壯漢的聲音響起,他手裡還把玩著一把剔骨刀:
「媽,利豪今天新酒店開業,聽說光是那些老闆給的紅包就有幾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