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遠志騎車載著孫琳來到周家。
張小妮還算自覺，一大早正在禾場邊上搖頭晃腦背論文。看到朱遠志推著單車、背後跟著孫琳一起進來，她眯著眼睛盯著看，嘴角微微上揚。
「朱遠志，這又是哪個？」
「豬場招的新人。」
張小妮露出虎牙：「你看我猜得多准，你就招女人。」
朱遠志心想，你眼神怪好的，這都能一眼看出她是女人。
他朝屋裡喊：「周叔。」
沒人回話。
「戴姨。」
還是沒人回。
周紅鯉從堂屋邊上的小房間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書，身後跟著戴舒窈。
「他們帶著我弟弟妹妹走親戚去了。」
戴舒窈穿著周紅鯉的裙子，還是後者最喜歡的那條藍裙子。朱遠志心裡飄過一個問題：裡面也穿她的？
讓他穿李人傑或者黃俊的，想想都彆扭。
「琳姐。」看到孫琳，戴舒窈走上前熱情地打招呼。
「舒窈你在這啊！昨晚你哥找你找到我家來了，罵罵咧咧的，這裡是……」
戴舒窈給她做介紹，又介紹周紅鯉和張小妮給她認識。
「周紅鯉我知道，咱們白沙鄉第一美人嘛，見過……」孫琳看著朱遠志笑了笑，「原來如此。」
朱遠志沒理孫琳，直直地盯著周紅鯉的眼睛，像要把她從裡到外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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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鯉魚，你也重生了嗎？
「我要去豬場，你們三個就是我這次招的新人，乾脆一起過去熟悉下。」
周紅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眉頭微微皺起：「我等會要送舒窈回去。」
「先一起去豬場，把你們幾個的工作安排完，我和你一起送她。」
周紅鯉想了想，點點頭沒拒絕。
張小妮轉身往樓上跑，邊跑邊說：「舒窈，忘記給你蛤蜊油了。我有百雀羚和珍珠銀耳爽，那東西我用不上。你等下，我上去給你拿。」
「不用了小妮，我，我沒用過那些東西……」
蛤蜊油裝在蛤蜊殼裡，主要作用是保濕，冬天防止皮膚乾裂。
朱遠志雖然從不用，但自己兩個妹妹冬天都用。塗臉上手上黏糊糊的，賊難受，和塗豬油一樣。
這東西便宜得很，幾分錢一塊，戴舒窈卻說她沒用過……
他回頭一看，戴舒窈趕緊低下頭。
她家三蹦子的事，今天或者明天還要去找下林濤——今天去吧，畢竟印象里，她就是死於這台三蹦子。
招她來豬場做事雖然改變了她的命運，但這種大事，未必能影響得到。
似有所感，朱遠志轉頭看去，周紅鯉正盯著自己。他毫不示弱，直直地與她對視。
這一刻，他想開口問一句：紅鯉，你也重生了嗎？
但他還只有三分懷疑，而且也沒到時候。
他勾起嘴角笑道：「紅鯉，這麼多人裡面，還是你最漂亮。」
周紅鯉皺了皺鼻子，瞪了他一眼，扭過頭去。
孫琳笑起來：「朱遠志，你真是白沙鄉第一厚臉皮。」
他轉身對戴舒窈和孫琳開口道：「禾場裡等，我關門了。」
他關上大門，伸手將大門上下插鎖一頂一壓，再把門中間的木門閂一推，堂屋門關好了。
他轉過身來，身後只剩周紅鯉愣在原地。
他徑直幾步走上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十公分。
關上大門，堂屋裡光線昏暗，微微有些模糊朦朧，就像以前的夢裡。
但比夢要真實——同樣近在咫尺，連周紅鯉呼吸帶出的細碎熱氣都能感覺到，不再遙不可及。
無數個夜晚，枕頭邊、酒杯底，在他不經意間總是會浮現眼前這張臉。
他眯起眼睛，喉結動了動，目光緩緩掃過她的眉梢、耳廓，甚至髮際線上那幾根不服帖的碎發。
周紅鯉平靜地看著他，別說退步，手指頭都沒動。
這是……以前的她嗎——那個自己虧欠的女人？
他笑了：「你怎麼不走？等著我抱你？」
周紅鯉咬了咬嘴唇，從他身邊快步走過去。
……
朱遠志推著單車一個人走在最前面，身後四個女人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
「你才是個哈利油！」朱遠志一愣，開口回道，「這東西冬天可以用，也不貴，像其他的什麼美白，祛斑的，那些可別用。」
朱遠志是好心提醒她們幾個，畢竟帶遮瑕效果的東西，最容易重金屬超標，千萬不要為了愛美，把皮膚的底子弄壞了。
張小妮一張臉冷得像打了粉的牆壁：「朱遠志，你什麼意思？我用這些東西，礙你眼了？」
張小妮對外貌這塊，太執著了。心有所執，別人的善意也成了攻擊。
搖頭笑了笑，朱遠志不再說話。
眾人來到豬場外。
進入黃俊家禾場前，地面挖出一個深十公分，一米寬兩米長的消毒水池，蓋了塑料膜，積蓄著兩三公分深的消毒水。
朱遠志將單車停在外頭，當先從池子裡走過去。
「這是火鹼水，踩過去就行。」
張小妮皺起眉：「火鹼水有腐蝕性的。」
「濃度很低，」朱遠志指了指牆壁邊的一隻蓋蓋的水缸，「這是煮沸後的水，沖洗一下腳底就行。」
「大家都快點過來……紅鯉，你愣著在後面排隊幹嘛？」
朱遠志洗完手，一邊搓手一邊向著周紅鯉走去，後者還沒反應過來，手被他一把捉住。
牽著周紅鯉的手，朱遠志轉身就走。來到大鋁盆前，他將周紅鯉的手按進水盆里：「這是低濃度的新潔爾滅溶液，可以殺菌消毒。搓洗半分鐘後，再用毛巾蘸水擰乾擦遍全身，腐蝕性極低，放心用。」
「指甲縫，手掌手背，甚至小臂都要清洗……現在條件有限，後續豬場建起來，會配發專門的衣服，進入豬場就要更換。」
他一邊說，一邊仔仔細細幫周紅鯉清洗手掌、小臂。清洗完畢，他又拿起毛巾幫她擦拭乾淨。
抬頭看到眾人呆呆地看著自己，他笑了笑：「我這是給你們做示範，照著學。消毒防疫是養豬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洗好集合，我帶你們先參觀一下。」
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周紅鯉，他轉身離去。
張小妮湊了過來：「紅鯉姐，你們這是……已經牽上手了？」
周紅鯉臉頰微紅：「我，我沒注意。」
「朱遠志這傢伙，太壞了……」張小妮搖搖頭，走到鋁盆前開始洗手。
周紅鯉雙手握拳，輕聲自語：「你又心軟了……」
李思柔正從她身邊走過，停下身疑惑道：「紅鯉，你說什麼？」
「沒什麼……」
兩人剛剛那點曖昧，眾人還沒來得及細品，就被滿圈的豬崽和豬場的新鮮勁蓋了過去。
朱遠志帶著四個女人從母豬舍開始參觀，一直到親自示範豬崽養護結束，花了一個多小時。
他召集七人在堂屋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