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剛上午果然將兩頭母豬和冰箱送了過來。
四頭母豬三間房，再來母豬，只能放黃俊臥室養了。這一點，他倒是沒意見，就怕黃俊不會同意。
李思柔估計也不肯。
試想兩人親熱的時候，邊上站了只哼哼唧唧的母豬，黃俊這樣都能行，那真是個狠人。
冰箱放灶屋插上電，目前雖然用處不大，主要是製冰和冷藏水，後續卻可以用來存放疫苗和藥品。
朱遠志上了個廁所回來剛坐下，黃俊邁著僵硬的步子走進辦公室。
「嫂子，志哥他……」
他剛一開口，周紅鯉抬頭一瞪，黃俊像被人掐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
「俊哥，你下次再這樣喊，我不能保證會不會算錯你的工資。」
朱遠志趕緊使眼色。
「嫂子，你別冤枉志哥，咱們就是去信用社存錢的。辦完存摺，志哥頭也沒回就走了。再說，我也看了，那女的也沒嫂子你漂亮，身材皮膚更不用比，差了十萬八千里。」
朱遠志心裡點點頭。長相皮膚身材這些說辭，還真不是他教黃俊的，談個戀愛腦子都變得靈泛些，會誇人了。
周紅鯉冷笑一聲：「舒窈，朱遠志和黃俊在辦公室影響她人正常工作，一人罰款兩毛，記上。」
戴舒窈轉頭看了眼朱遠志，點點頭：「好的，紅鯉姐。」
黃俊脖子一梗，臉色黑里發紅，聲音大了兩分：「嫂子，志哥對你咋樣，我們都看得出來，你，你要是對他沒想法，乾脆一點，別拖泥帶水的！」
周紅鯉眯起眼睛：「他有選擇的權力，我就沒有？」
黃俊聲音更大了兩分：「那你選呀！」
「我……」
「好啦好啦！」眼見事態即將要失控，朱遠志趕緊起身將黃俊推出門去。
「志哥，我說得不錯吧？」
「相當有水平，口才提升不小，下次繼續。」
他回到辦公室一陣搗鼓。
「紅鯉，擦乾淨了……」他把存摺放在周紅鯉桌上，笑著開口道。
周紅鯉沒抬頭：「你兄弟讓我現在做選擇，你想聽答案嗎？」
「他腦子從小摔壞了，一陣陣的，你別聽他的。這不還觀察期嗎？多深入了解一點，不是壞事。」
「豬場的錢管起來都累，你的私房錢，」周紅鯉搖搖頭，「我沒精力。」
「不白管，我請你管，一個月……十塊！」
「那我擬份協議，簽了協議我才管。」
朱遠志笑道：「沒必要吧？你信不過我？」
「信不過。」
不到半小時，周紅鯉拿出協議。
朱遠志過了一遍協議，雖然腦子裡沒記住幾個字，但知道有許多對他不利的條款。
但管錢管得越深，綁得就越緊。
想了想，他笑著簽字按了手印。
太陽下山的時候，李人傑騎著三輪迴來了，三輪車斗里裝了一堆的東西。
眾人一頓忙活，牆上掛上鍾、日曆，嶄新的套鞋雨衣也分發下去，灶屋裡添了新的鋁桶子、鍋碗瓢盆等生活用品。
李人傑笑著走進辦公室：「志哥，之前你和我說的買狗的事，我看好了，一條五黑，一條五紅，都剛滿月，兩條狗要二十塊錢。都在隔壁鄉，你要的話我明天就去捉回來。」
狗能防賊護家，農村養狗的人家多。
朱遠志從小養狗，但他天生與狗緣淺。小學六年養了五條，沒一條能養超過兩個月。
第一條卡在碗櫃腳之間的橫樑里，窒息死了。
第二條被拖拉機軋死了，拖拉機……
第三條藥死了；第四條剛滿月沒幾天，吃多了鱔魚內臟消化不了，撐死了；第五條掉糞坑淹死了。
雖然真心喜歡狗，但一連五條如此暴斃，他不得不收了養狗的心思。
周紅鯉母親是被瘋狗咬了感染狂犬病死的，她從小怕狗，對狗有心理陰影。
聽到朱遠志打算買狗，她坐直身子，肩膀微微繃緊。
朱遠志咳嗽一聲，輕聲道：「紅鯉，豬場養不養狗，你說了算。」
周紅鯉手裡捏著存摺，沒做聲。
「狗其實很聽話的，你對它好，它對你就好，比人懂事多了。要不先養著，到時候你要是不喜歡，咱們再送人？」
五黑五紅是湘中土狗里的極品，一百條狗里未必出得了一條，朱遠志心裡癢得很。
李人傑也低聲開口：「晚上有狗，值班輕鬆許多……」
周紅鯉嘆了口氣：「你看著辦吧。」
朱遠志笑了：「人傑，找老闆娘拿錢，明天捉回來，先說好，養狗的任務交給你。」
李人傑也笑了：「沒問題。」
周紅鯉抿了抿嘴，緊了緊手裡的存摺，沒做聲。
快六點的時候，黃俊提著一隻鋁桶進來：「志哥，昨天撈著些好東西，忘記和你說了。」
朱遠志就著燈光低頭一看，好傢夥，四隻還沒手背大的小烏龜。
「人傑，你給你妹拿一隻，我拿兩隻，還一隻給小慧養著吧，萬一能養大，咱們死得怕是都要比這畜生早。」
周紅鯉站起身開口道：「我不吃晚飯，回家吃。」
正常情況六點下班，在豬場吃完飯，八點才能下班。
朱遠志拿盆裝了兩隻烏龜，提著包和眾人打招呼：「我也先走了。你們路上回去注意點，尤其你，舒窈……」
「給你弟弟妹妹玩的，拿著，上車。」
他要抓盆還要騎車，實在是不方便。上了坡，他把盆往周紅鯉一遞。
「白天忘記說了，冰櫃是豬場購置的資產，明天我讓黃俊走單子，按五……六百算。這個錢，明天給我？」
畜牧局年初統一採購的這批冰箱，豬場這台也是其中之一，大品牌「雪花」，朱遠志從畜牧局按「損壞冰櫃」拿價三百五，當二手冰箱六百給豬場，他又小賺二百五。
數字不好聽，換成錢，其實也還不錯。
六百拿台二手冰箱，豬場也不虧。
周紅鯉一隻手扶在他腰上，開口問道：「市場價多少？」
朱遠志想了想：「估計得八百到一千。」
「我覺得八百塊更合理。明天走完流程，我把錢和存摺一起給你，你存好以後再把存摺還我。」
朱遠志吸了口氣：「這冰箱有成本的，我要付錢出去，這八百，我沒打算放存摺里。」
「要付多少出去——老實說，我要看付款回單。」
「我到時候弄個八百的收據來給你。你看這個幹嘛？」
「代管協議第三點『甲方權利和義務』第七條，甲方有錢必存，所有收入須及時存入本存摺，不得私設小金庫，不得隱匿、截留任何款項。」
周紅鯉頓了頓：「第八條，甲方不得以虛報開支、虛開收據、偽造用途等方式套取存摺內款項，一經發現，乙方有權終止協議，並追究相應責任。」
朱遠志悶聲開口：「我要求修改這兩條！」
「第五點『協議終止與修改』，第一條，本協議的任何修改，須經甲乙雙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單方面修改。第二條，本協議的終止，須經甲乙雙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單方面終止。」
朱遠志笑道：「你怎麼都背得？」
周紅鯉沒回話。朱遠志回頭悄悄看一眼，她抿著嘴在笑。
「協議有效期多久？」
「第二條，代管期限，自本協議簽字之日起生效。本協議終止須經甲乙雙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單方面終止。」
「呵呵，紅鯉，這是打算給我做老婆咯？」
「想得美！你要是想反悔，現在還來得及。」
「不反悔，」朱遠志搖搖頭，「這是我的賣身契，啊喲……」
周紅鯉臉頰一紅，放在朱遠志腰上的手用力一掐。
呵呵，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周紅鯉，這究竟是誰的賣身契，現在還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