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走出院門，林川就聽見後面有人在喊自己，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紅爺？」
林川看到來人，有些奇怪地輕聲問道。
「小兄弟這就走了？」
「我看你們的東西還沒處理完啊？」
紅爺快步跟上來，略微有些喘地問道。
「太冷了，再不走腳要凍掉了。」
「東西大不了再來賣就是了。」
林川語氣很是平靜地對著紅爺說道。
「紅爺叫住我是有啥指示？」
林川笑呵呵地再次打趣道。
「小伙子可真會說話，啥指示不指示的。」
「我就是想問問你這狼皮圍脖多少錢。」
「東西不賴，我想給我家那口子弄一條。」
紅爺對林川這話很是受用，嘴上倒是很謙虛地說道。
「給別人都是二十塊，要是紅爺你要的話，我可以按成本價給你，十五塊！」
林川很是大氣地給紅爺報價道。
「小川？這東西剛才最便宜不還賣十九嗎？」
林海在一旁有些急眼地輕喊了一句。
幾塊錢對於林海他們這些鄉下種地的人來說，那可能是一年到頭最後分到手裡的分紅。
所以見到林川這麼大方地就送人，林海就有些焦急地問道。
林海這操作其實是有些丟人的，太小氣了一些。
但是這也不能怪林海，都是地里刨食的，面子哪那麼重要，到手的錢才是真的。
「嘿，這小兄弟別急，我哪能占你們那麼大便宜。」
紅爺被林海這麼一插話，頓時也笑了。
林川倒是對大哥這插嘴不反感，甚至覺得大哥這次是難得的幫自己打了個好輔助。
林川現在看事情可不是以十八歲的眼光來看。
他早在之前來黑市就發現了，這紅爺相當不簡單。
能在這年頭支攤子讓人們隨便貿易，現在更是在城裡集貿市場之後，成為了管理員。
這種種事情都說明這紅爺在縣裡的關係絕對不簡單。
林川知道這年頭，吃苦能發點小財。
但是真想徹底改變家裡人的生活，那是需要大量人脈的。
所以難得這種人主動找上自己，自然要結交一番。
「紅爺，不管咋說當時來市場的時候，你沒少給我講其中的門道。」
「我哥很少來縣裡，不明白您在縣裡的地位。」
「這狼皮雖然珍貴，但是您要買，那我自然是成本價賣的。」
「也別說什麼占不占便宜的事情了，以後少不了要來縣裡找點活路，到時候不還得麻煩您。」
林川很是認真地給紅爺說著。
一番話說下來，把紅爺都說愣了。
林川說完之後，很是乾脆地把柳條筐里的圍脖拿出來遞給了紅爺。
紅爺接過圍脖仔細地打量起了林川。
林川最早來的時候，他只是覺得這個年紀輕輕就敢來黑市的小伙子有點意思。
所以當時他給林川指點了兩句，那都是隨手而為的事情。
但是今天林川這一番話，著實是讓紅爺有些驚到了。
這不像是他這個年紀的鄉下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在紅爺的感受中，林川這小子成熟的有些嚇人了。
「你真這麼想？」
紅爺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嗯，這條圍脖就十五塊！」
「多了我也不要您的！」
林川點點頭，很是認真地說道。
見林川這麼認真，紅爺從兜里掏出來十五塊，給了林川。
「得嘞，那我們走啦紅爺。」
「有機會再見！」
林川收下錢之後，笑著跟紅爺打了個招呼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
「小兄弟，你名字是什麼？」
「咱們也好認識認識。」
紅爺見林川要走，連忙攔住問道。
「林川，這是我哥林海。」
「我家就是旁邊二道溝大隊的。」
林川說完之後面帶微笑地看向對方。
「我叫洪建軍，家在縣委家屬區的十八號院。」
「以後來了縣裡要是有需要就去家裡找我。」
紅爺明顯思索了一下，然後給林川留下了真名。
林川聽見這名字心頭猛地一震。
縣委家屬區，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地方。
裡面住的基本上都是縣裡的幹部，最起碼也是幹部家屬。
光是能住在那片，就能知道這人的不簡單了。
「好，等下次有機會來縣裡，一定去家裡拜訪您！」
林川很鄭重地對紅爺說了一句之後，就帶著林海離開了。
洪建軍則是看著離去的林川有些出神，等徹底走遠之後，就轉身回了屋裡。
「小川！那可是五塊錢啊！」
「你咋說抹就給人抹了？」
走出去一段之後，林海很是疑惑地對著林川問道。
「哥，剛才那人，之前黑市就是他弄起來的。」
「現在又是這集貿市場的管理員，而且還住在縣委家屬區。」
「你想想這人關係得有多硬！」
「跟這種打好關係准沒錯。」
「有的時候你看似失去了不少錢，但是未來也可能因為這點錢，換來更大的好處。」
林川走在前頭，意味深長地給林海講了起來。
這些道理要是放在上一輩子的林川身上，那是肯定不懂的。
但是他現在身體裡可是已經經歷過一次世事變遷的林川。
即便是混的再不好，這種淺顯的道理還是明白的。
可是這話聽在林海腦海里，簡直就快要顛覆林海這些年來的固有認知了。
「小川...這些道理你都是哪裡學來的？」
「怎麼感覺你去了一趟城裡，變化這麼大？」
林海雖然為人老實了一點，但是絕對不傻。
林川一提點就已經明白了林川說的是對的。
理解了林川的話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更大的好奇。
他不理解自己弟弟為什麼能懂這些道理，明明以前的林川比他還要軸一些。
「可能是因為在城裡給小溪治病的時候突然長大了吧。」
「人家城裡人陪床，吃的都是白面饅頭，咱們連喝碗小米粥都要考慮好幾遍。」
「而且別人對醫生又是噓寒問暖，有些溜須拍馬的。」
「咱們總不能真就一輩子當傻子吧？」
林川隨口找了個理由，就打消了林海的好奇心裡。
這些理由是林川早就想好的，畢竟本來城裡人就比鄉下人會來事，這是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