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足有千層之多，一層階梯兩顆晶核，光是這座黑牆，起碼就死了兩三千個啟靈者。
攀上高牆之後，面前又是一條甬道，不同的是，這裡的甬道僅有百米長短，楚江開打著手光，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
在甬道盡頭，是一扇石制的大門，楚江開試著推了推，能推動。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
石門之後，豁然開朗。
面前的景象與地表之上無異，只不過沒有濃厚的灰霧，他抬起頭，發現頭頂上密密麻麻鑲嵌了無數晶核，像是銀河一般。
微弱的光照亮了這片區域。
四周是人類建築的斷壁殘垣，所有的高樓都被硬生生砍去了半截，裸露著混凝土與鋼筋，倒塌的高樓壓碎了其他的建築。
街道上散落著幾具體型龐大的屍骸，看上去應該都是妖獸，數量不多。楚江開環視一圈，沒有發現任何人類的屍骸。
楚江開沿著街道走到盡頭，面前兩座倒塌的高樓之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圓形深坑，直徑足有十幾公里，洞內是純正的黑色，連光也都不進去。
大坑周圍的房子，大多都只剩下了半堵牆，切口平整，整個深坑就像是硬生生從大地上剜出來的。
楚江開沒有靠近深坑，而是在建築群中轉了起來，旁側的高樓頂部倒下，靠在另一座高樓之上，形成了一個中空的三角形夾角。
而夾角之下，還算是完整。
手機店、超市。
楚江開決定進去看看，或許能找到一些瓶裝水之類的。
他先是進了手機店，店鋪內黑漆漆的，他打著手光，發現陳設被砸的亂七八糟，櫃檯的玻璃碎了一地。
店內也沒有發現人類的屍骸，只有幾攤黑褐色的陳年血跡，他在店內翻翻找找，瓶裝水倒是沒發現，卻發現了另一樣東西。
整整三大箱的手機。
楚江開拿起最上面的一台，機身還算完好，只是屏幕已經碎成了渣子。
看到前世熟悉的東西，一種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以前的人類大概也過著跟地球一樣的生活吧。
他想了想，將三箱手機倒出，從中找了三四十台看上去還算完整的收入【鏡匣】。
如果能夠出去，他想用【女巫的鍊金術】煉一煉，家裡的電燈作為上時代的產物都能與獸核融合，手機沒準也可以。
收好手機，他又鑽進了超市之中。
超市里幾乎是空的，貨架橫七豎八倒著，角落處散落著幾瓶塑料瓶裝的水，他擰開瓶蓋聞了聞，沒有異味。
他隨即啜了一小口，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什麼問題之後才大口灌下。
喝了個水飽，他將剩下的三瓶水收好，又繞著街道轉了幾圈，他發現這片建築群面積有限，大小跟前世的一個小區差不多，但並沒有發現什麼寶庫。
遠遠看去，深坑的對面沒有其他建築，而是和黑牆一樣，只有一條向上階梯發著微光，像是燈帶。
金字塔結構？
楚江開摸了摸下巴，如果廣場是一層，那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第二層，再往上或許是第三層…難不成要一直爬到頂，才能離開這片灰霧？
他來到深坑邊上，蹲下身，嘗試著捏了個光球扔下去，卻直接被深坑所吞噬，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
沿著大坑的邊緣似乎可以繞到對面，只是現在趕過去恐怕外面已經天亮了。
他想了想，決定先回去喊上希洛芙他們一起。
正當他站起身時，洞口之中伸出一條漆黑的章魚觸手，悄無聲息地套上楚江開的腳脖子，隨即猛地往下一拉。
失重感傳來，楚江開被直直吞了下去。
……
「啊！」楚江開猛地坐起身，渾身濕透，碎發緊緊地貼在額頭。
這是…哪兒？
他抬起頭，發現自己正在一間裝修奢華的房間之內，牆上掛著油畫，床頭柜上，天鵝造型的銅香壺正冒著裊裊炊煙。
身下是一張華貴的大床，他伸手摸了摸，身上蓋著的是手感細膩的上好絲綢。
房門被推開，面容姣好的女僕匆匆忙忙的跑進來。
「少爺，您醒了。」
少爺？楚江開覺得腦中一陣劇痛，記憶像潮水一般湧來。
沒錯。
他是砥柱城首富楚天流的兒子，赫赫有名的楚大少。
「我…沒事。」楚江開搖了搖頭，「好像做了個噩夢，開窗透透氣吧。」
女僕點了點頭，將窗簾拉開，巨大的落地窗外隱約能看到高牆的輪廓。
「您或許是喝的太多了。」女僕端來一杯醒酒茶，餵著楚江開喝了下去。
楚江開這才想起來，下午因為新工廠開業，一不小心就喝了個酩酊大醉。
「您還要睡會兒嗎？」女僕跪在床邊，楚江開的頭放在她的大腿之上，輕輕按摩著他的太陽穴。
「幾點了。」楚江開看著投在臉上的一大片陰影問道。
「回少爺，下午六點。」
「我餓了。」
楚江開坐起身，沒注意頭被磕了一下，女僕隨即驚叫一聲，他擺了擺手，「給我拿些吃的。」
「是。」女僕鞠了一躬，走出房間，隨後端來滿滿一大盤雪白的麵餅。
楚江開坐在落地窗前，拿著麵餅，喝著醒酒茶，想到自己剛剛做的那漫長的夢，依然心有餘悸。
什麼據點、什麼開拓學院、什麼妖獸，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前，開拓小隊大獲全勝，世界又回到了人類手裡，隨後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據點裡的人類獲得了夢寐以求的自由。
而他的老爹楚天流因為頭腦靈活、嗅覺敏銳，拉著鐵爐區的一群人組了個工程隊，恰好趕上百廢待興，百城待建的好時候。
就此發家，賺了個盆滿缽滿。
而他楚江開，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砥柱城的頂級富二代。
他穿著睡衣下樓，這是一棟兩層的大別墅，幾百平的院子裡種滿了蔬菜，房樑上掛著的，是一整排煙燻妖獸肉。
自從人類獲勝，妖獸就成為了人類主要的肉食來源，聽說有人甚至已經成立了飼養妖獸的農場。
見他下樓，三四個女僕跑來給他換上衣服，他照了照鏡子，不由地感慨人生真是美好，隨即喊上管家一起出門。
晚上紅衣巷正是熱鬧的時候，得去逛一逛。
推開大門，街道之上，一輛馬車正靜靜停著，管家掀開車簾，扶著楚江開坐了進去。
馬車內部裝修也極為豪華，四周貼著軟包布料，車中心放著一張茶几，上面擺著上好的獸血酒和雪白的麵餅。
楚江開一聲令下，馬車開始搖搖晃晃地朝著紅衣巷駛去，顛簸的感覺讓他又昏昏欲睡，他乾脆靠著車廂，閉上眼養神。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腦海中響起了自己的聲音。
「抱歉了兄弟，我要頂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