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把鐵門踹到門框上關上後，拉上了三道插銷，無人機發出的聲音被厚重的鐵板隔絕在外。
陳婉將短刀放回刀鞘中，倚著管道喘氣：「甩掉了？」
「暫時甩掉了，舊水道彎道很多，巡邏機進不去。」林風放下肩上的傷員之後就解開了綁在上面的繩子。
白芷跪在地上查看繃帶：「內臟縫合線沒有崩開，但是必須馬上進無菌室，下水道里的腐蝕菌會讓他的傷口感染，潰爛而死。」
「向東一公里就是城堡下面的廢棄泄洪口，白崖他們在那裡接應。」林風把受傷的人扶到一邊去。
三個人順著暗渠淌水前進。大約半小時後，泄洪口的鐵柵欄被裡面的人拉開，鐵砧拿著暗紅色的馬燈接應出來。
「總算回來了！」鐵砧壓低聲音說，「白崖在醫務室已經準備好消炎藥和蒸餾水了，快進去吧！」
幾人從地下夾層回到城堡主廳之後，白芷帶著傷員進入救護屋進行包紮。
......
酸雨就一直在下。
林風坐在維修台前把一管高能營養膏喝完後，閉上眼睛運轉《日新萬象訣》，真氣沿著經脈運行了三十六個周天。
敏捷屬性提升1點，邁過了二十點的關卡。
【宿主】：林風
【體質】：20
【力量】：20
【敏捷】：20（+1）
【精神】：14
【幸運】：10
面板在腦海里閃過，在下面留下了一行淡淡的字跡。
【敏捷突破二十點，獲得疾風瞬步天賦（初級），每天可進行10米瞬移最多2次】
林風活動了一下腳腕，肌腱深處的彈性非常清楚，神經反應速度比以前快了許多。
張雨桐拿著終端從旁邊過來，頭髮有點凌亂地說：「林風，晶片裡的數據已經解出來了。」
林風站起來問道：「裡面是什麼？」
「是中層排污總管的檢修日誌和維修記錄，裡面有大量人為修改的痕跡。」張雨桐把屏幕轉向了他。
屏幕上的三維管道模型是綠色的，密密麻麻的管線像蜘蛛網一樣向上延伸，最後都匯聚到一個大環形閘門下面。
陳婉走過來喝了一口水之後說：「白芷說中層有人接應，那麼這個晶片能證明有接應的人存在嗎？」
「可以。」張雨桐推了推眼鏡，「檢修記錄上顯示上周對中層排污天門第四隔離區進行了非標加固，所有可以調配零件的批次都被抹去了，應該是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腳，故意留下了一條物理通道。」
林風的手指點在主幹節點上問道：「和老避難所的舊工程圖紙比對過沒有？」
「對過了！神羅三十年改造了下城很多建築，但是中層排污核心承重牆以及排廢升降井的位置都沒有改變，全部都在三十年前的舊藍圖軸線上！」張雨桐眼裡都是興奮。
她心中飛快地計算著，本以為突破中層是痴人說夢，但是當舊藍圖與最新的篡改記錄重合時，原本堅不可摧的防線也出現了一條裂縫。
陳婉靠近了看複雜結構的地方：「天門守備的情況如何？羅森死了之後，神羅應該會派出重兵把守吧？」
「防守很嚴密，但是有一定的規律。」張雨桐打開防務時鐘之後說，「在天門外面有六架全光譜警戒無人機和四門自動速射炮，每隔四小時就會進行一次能源重載和鏈路校準，在換防的時候會有兩分鐘的絕對盲區。」
林風手指觸碰到天門正下方的暗色標記處，問：「唯一的弱點在哪裡？」
「天門正下方有一個被廢棄了的檢修口，以前是人工排渣用的，後來改成自動電磁閘了，但是晶片記錄顯示有人給那扇重型鐵門又裝上了人力機械絞盤，不用通電也可以拉開。」
陳婉不敢相信地問道：「神羅的高層怎麼會允許這樣的漏洞存在呢？除非維護的人本身就是內鬼。」
「不管他是誰，既然留下了門，我們就得去看一看。」林風拿過桌上的戰術背包，「紙上談兵沒有用處，親自去摸一摸。」
陳婉伸手拿起了腿側的短刀說：「我也去。」
張雨桐擔憂地看著兩人：「現在外面全是巡邏隊，暴雨會影響視線，但是中層的紅外掃描雷達一直開啟著，被掃到了就會當場格殺。」
「正因為暴雨很大，紅外雷達在水幕中會產生折射噪點，這是最好的摸底機會。」林風檢查好軍工鏟，「雨桐留下來盯緊雷達頻段，白芷那邊安頓好了嗎？」
「她剛給傷員縫合好傷口，守在無菌室裡面。」張雨桐回答說。
林風點頭之後就帶著陳婉從城堡底層的排水暗道中悄悄地溜了出去，走在被黑水浸濕了的廢棄軌道上向北前進。
......
晚上，下城上空的黑雲很低沉，暴雨打在廢墟上的聲音很大。
陳婉把外骨骼動力降到最低，依靠肌肉力量跟著林風一起翻過塌下來的混凝土梁：「還有多遠？」
順著主排污干管向上爬三百米，天門廢料口就在懸空過濾池下面。林風伏低身子順著大管子滑進陰影里。
兩個人踩在生鏽的檢修扶手上，頂著刺鼻的工業氣味向上攀爬。往上走的時候，頭頂上傳來的機械聲越來越大。
頭頂上大約百米處，由幾千噸鋼板製成的大閘門安裝在岩石與合金基座之間，上面掛著粗大的高壓電纜、排污口，在暴雨中暗紅色的警示燈時有時無。
林風按住她的肩膀，兩個人躲到了一條斷裂的水泥管道里：「不要抬頭看，避開高空廣角鏡頭。」
耳麥中傳來張雨桐急促的聲音：「林風，你們還有三十秒的時間可以用來換防，無人機正在返航充電，兩分鐘盲區馬上就要開始了！」
林風一直看著上面的平台，在排污天門下面的三架大型偵察機也收起了螺旋槳，並且順滑軌縮回了防護罩裡面。
「走。」林風低聲說道。
在疾風瞬步天賦的作用下，雙腳在濕滑的管道外壁上連續瞬移，整個人撲了上去。陳婉也緊跟著上去，外骨骼靜音軸承在泥漿中發出輕微的聲音，在二十秒之內兩人就爬到了天門下面的金屬平台上。
平台的一角堆放著很多鐵渣和工業廢料，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嵌在牆中，門軸上有一根鋼纜連接到一個重型絞盤上。
陳婉上前摸了摸絞盤齒輪，說：「機油是新的，在最近幾天有人給這台絞盤加了防凍潤滑油。」
張雨桐和白芷所說的情況都是真實的，在這座戒備森嚴的堡壘之下，有人正在暗中布局。
林風抓起絞盤手柄試著轉動。發出咯吱的聲音之後，厚重的鐵門出現了一條縫，裡面吹出一股乾燥而寒冷的空氣，其中夾雜著中層臭氧味和機油味。
「通路是活的，人力絞盤可以拉開。」林風放開手之後，鐵門就被配重鐵塊拉回去了。
耳麥里張雨桐的聲音突然提高：「換防時間還剩四十秒！速射炮自檢程序正在重新連接，快撤回管網！」
林風拉住陳婉的手說：「摸清了就撤！」
兩人順著濕滑的排渣滑道迅速下滑，再次落到廢棄管道里，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半。
陳婉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說：「檢修口是可以進去的，只要有人手轉動絞盤，我們就能夠隨時從這裡衝到中層！」
頭頂上空的暴雨忽然被一股強大的下壓氣流撕開了一條口子。
從中間陰影中滑出的是一架無人機，通體黑色，體積比一般的巡邏機要小很多。光學鏡頭並沒有按照通常的方式巡視，而是突然轉了180度，直接對準了天門下面的廢料平台。
一道鮮紅的雷射掃描線在暴雨之中一閃而過，準確地切過了剛剛被推動過的鐵門縫隙和絞盤。
陳婉手裡拿著一把小刀問道：「它在看什麼呢？」
耳麥里張雨桐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快撤！那是浮空城總部派出的幽靈偵察機，它沒有按照預定的時間表進行換防！它在掃描檢修口的物理位移數據！」
林風一把將陳婉拉過來，把陳婉按在旁邊塌下來的涵洞下面，軍工鏟收在身邊之後，氣息立刻就收斂到了極致。
暴雨打在鋼板上，一架黑色的無人機在廢料平台上方盤旋了五秒鐘左右。
紅外鏡頭在殘留的水漬處稍作停留之後，機身底部的信號發射器就會在暴雨中發出三條鮮紅的編碼光束，這是直接發送給浮空城核心系統的一個高級異常數據包。
發出信號之後，黑色無人機並沒有向下傾瀉火力，而是引擎噴出兩道藍焰，筆直升空，穿過雨幕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浮空城頂層的核心防區。
陳婉從涵洞中探出頭來，望著在雲層中不見蹤影的尾焰：「它沒有開火攻擊我們，就直接離開了嗎？」
「它不需要開火，已經知道這裡被動過了。」林風從泥水裡站起身來。
張雨桐在耳麥里急促的說道：「林風，天門的警報級別已經改變了！浮空城內網剛剛將第七排污區列入二級警戒範圍，所有外置防禦矩陣都在強制重啟中！」
陳婉咬牙切齒地說：「這些畜生，為什麼反應會這麼快？」
林風壓低身姿帶著陳婉在黑暗的管道里來回穿梭：「不要說話，快跑，他們要封鎖區域了！」
兩人踏著泥漿一路狂奔，管道後傳來了機械閘門關閉的聲音，一道又一道的隔離門正在一個接一個地落下。
剛出危險區，摸到通往換乘站的舊水道入口處時，兩人突然停了下來。
頭頂上雲層之中，尖銳的高頻電磁警報聲把黑夜撕裂開來。
從中層堡壘主炮台發出一道探照燈光束射向天門檢修口，正好打在剛離開的地方，把鋼鐵天門照得雪白刺眼。
緊接著耳麥中傳來白芷的聲音，聲音很緊而且很沙啞：「林風，聽到請回答！神羅總部發出指令之後，把整個天門下方的排污區全部封鎖起來了！」
陳婉靠在水管旁邊，看著百米之外燈火通明的死地：「我們的反攻路線被他們看死了？接應的地方還可以用嗎？」
林風反手拿出了那枚深灰色的加密晶片，在雨中眯起眼睛看著被白光吞沒的狹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