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桐腰間可攜式通訊器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她按下解碼鍵之後,頻道對面傳來粗重的喘息聲,緊接著就是厚重鐵門被大力撞擊發出的悶響。
白芷斷續的話傳出來:「防爆鎖快要撐不住了,機械衛隊找到了救護站……」
話說完,通訊就中斷了,只留下忙音。
陳婉說道:「西區距離城堡之間有兩條主街,硬闖的話至少要撞上三支機械衛隊。」
張雨桐在終端上調出西區網格圖:「正規軍把主幹道給堵住了,重型巡邏車每隔三分鐘就會在路口掃一次。老阮的私運管網今天早上已經被神羅灌了水泥,地面上無法通行。」
她心裡計算了一下,一般情況下突破生還率不到10%。
林風把通訊器放回背上:「老阮的路走不通了,但原來的管道系統依然還在。」
「你是說廢棄的那條排污主管道?」張雨桐抬起頭來。
「對。」林風接著說,「管道一直通到救護站後面的醫療廢棄物深井裡,在衛隊的圖紙上並沒有這條舊線路。」
陳婉看了一眼自己的外骨骼,說:「管子裡都是工業強酸廢渣,軸承密封圈很容易被腐蝕。」
「用耐酸膠帶纏死。」林風轉過身來,「出發之前,我先調理一下氣息。」
陳婉心裡清楚,昨天夜裡林風在戰鬥中受了內傷,強行調動真氣會損傷肺腑,但是救護站已經到了危急關頭,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白芷被神羅得到。
林風盤膝坐在天台掩體之後,按照周天運行《日新萬象訣》。
【宿主】:林風
【體質】:20(+1)
【力量】:20
【敏捷】:19
【精神】:14
【幸運】:10
體質增加了一點,突破了二十點的界限,胸口的淤青也在迅速變淡。
【體質突破20,獲得天賦:韌性自愈(初級),身體受損可在一定時間內自行恢復痊癒】
看來屬性突破20後都能獲得一個天賦,林風心中驚喜。
他對張雨桐說:「雨桐你就在主控室待著,帶著白崖她們把城堡看好。」
張雨桐抱著終端說:「西區舊管網的監控節點我已經拿到了七個。你們進去之後,由我來關閉救護站周圍的報警器、探照燈等設備的電源。」
「遇到正規軍的大隊不要開火,把閘門鎖好就可以了。」林風囑咐道。
張雨桐點了點頭說:「好的,你們要注意安全。」
林風帶著陳婉順到天台後面爬下,然後到了城堡一樓。兩人把鑄鐵井蓋抬起來之後,一股硫磺酸的味道迎面撲來。
陳婉拿出兩卷灰色耐酸膠帶將膝蓋與腳踝處的液壓管纏繞起來:「白芷手中還有七八個受傷嚴重的流民,機械衛隊一衝進來,這些人就全都活不了了。」
林風第一個跳進排污管里,在裡面踩著大約半尺深的黑泥漿說:「神羅要給全城百姓一個教訓,殺雞儆猴罷了。」
陳婉也跳了下去,反手拿短刀擋在自己的側面和後面:「雷克斯死了,羅森也死了,神羅現在發瘋了。」
管道很窄,水泥管壁上有很多暗綠色的化學結晶。兩個人俯下身來,踏著污水走了起來。
耳麥中傳來張雨桐的聲音:「前方三十米處為三號分流閘,主閘被工業垃圾堵塞,右側有一條檢修窄道。」
林風用鏟子把生鏽的鐵絲網挑開之後說道:「看到了。」
「救護站外面圍著十二台四足巡邏機械狗,還有兩個小隊的神羅衛兵。」張雨桐的聲音傳到耳朵里,「重型切割鋸已經把第一道防爆門切開了,白芷退到了二樓手術室。」
陳婉快步說道:「還有幾分鐘?」
「最多四分鐘,第二道門就會被切開。」
林風在濕滑的管道中快速穿行。體質突破二十之後,在污濁空氣中的耐受力提高很多,肺部不會有灼燒的感覺。
兩人順著垂直排污豎井迅速向上攀爬。頭頂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火星和碎片沿著鐵柵欄往下掉。
林風停在豎井口的鐵蓋之下,一隻手托著鐵蓋說:「到地方了,廢料間在上面。」
陳婉將兩枚高爆震盪彈取下之後握在手裡:「正面交給我,我把他們引到後巷路口去。」
「不要戀戰,只有兩分鐘。」
陳婉將短刀橫在胸前說:「兩分鐘可以把巡邏狗拆掉兩台。」
她心裡清楚,林風一個人要把傷員背出去,側門所有的壓力都要由她來承受。外骨骼動力閥門全部打開之後,在井口比較昏暗的情況下,藍色指示燈就亮了起來。林風雙臂青筋暴起,把焊死的鐵蓋頂了起來。
陳婉利用反彈力從豎井裡跳出來,落地之後又是一腳把廢料間的鐵門踹開了。門外有兩個正在架設機槍的衛兵,猝不及防之下,她手中的短刀帶起破空之聲,將機槍的金屬供彈鏈削斷。
她順手把震盪彈保險打開後扔到走廊中間:「神羅的雜碎,看這裡!」
刺眼的白光伴巨響在走廊炸開,照明燈瞬間爆碎,衛隊兵的頭盔面罩亮起大片干擾雪花。
「側面有突襲!」
「開火!攔住她!」
密集的步槍子彈射到陳婉身後牆壁上,碎石飛濺。她利用濃煙翻滾、改變方向,往側門長廊撤退,把大部分火力都壓在自己的身後。
耳麥里傳來張雨桐的聲音:「後院探照燈迴路已經切斷,林風,行動!」
林風從廢料間跑出來,兩步就上了二樓的鐵梯。二樓防爆門已經被燒穿了一個大洞,火花還在不斷地噴射出來。
一個操作切割槍的機械兵剛要探出頭來,林風手中的軍工鏟就橫掃了過去。鏟面擊中了機械兵的面甲後,破甲內震天賦立刻開啟,暗勁穿透防彈玻璃,將裡面的精密零件震成了碎片。機械兵沒有發出聲音就倒在了樓梯拐角處。
林風用腳把防爆門踹開後衝進了手術室。
白芷穿了一件沾滿血跡的白大褂,手裡拿著一把簡易電擊槍,臉色慘白地站在手術台前。台上有一個年輕人腹部纏著滲血的紗布,旁邊地上還有兩個斷腿的流民。
見到林風衝進來之後,白芷手中的電擊槍也跟著晃了一下:「林風?」
「沒時間,快走!」林風向前邁了一步。
白芷指著手術台說:「他剛縫好了內臟,不能劇烈顛簸!」
林風用一隻手把擔架兩邊的綁帶提起,將傷員固定在背上之後又伸手把地上的斷腿傷員拉到自己的肩上:「抓牢我的背帶,跟著我走。」
白芷咬著牙,攙扶著最後一個還能行走的老人,快步跟在後面。
樓道外面的槍聲越來越響,陳婉的叫罵聲和金屬撕裂的聲音一起傳了過來。
白芷望著林風寬闊而穩健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熱。她本以為在這片廢土之上,只有唯利是圖的亡命之徒才會為了幾個傷員而冒被正規軍圍剿的風險沖回西區。但是林風還是來了,而且沒有提出任何條件。
「陳婉,撤退!」林風對著耳麥低吼。
「好的,我馬上去廢料間!」耳麥中傳來陳婉的聲音,並且還有急促的呼吸聲。
林風帶著幾個人衝進了廢料間,把背上受傷的重傷員用滑索穩穩噹噹地送到了豎井下面。白芷也跟著爬了下去,之後就是那個斷腿的傷員。
林風站在井口處,拿起撿到的衝鋒鎗對著門口進行射擊,兩台撲過來的機械狗被擊中之後傳感器損壞,撞在了牆上。
陳婉從走廊拐角處滑步衝進廢料間,肩部外骨骼被子彈擦出焦黑的凹痕,潤滑油順著滑軌流出來。
「跳!」林風一把抓起陳婉的背心,兩人一起摔進了豎井。下墜的時候他猛地拉動了井蓋的繩索,沉重的鐵蓋轟然落下,在井口之上將彈雨隔絕開來。
幾個人摔到了排污管的水泥台邊上,濺起了很多酸臭的泥水。陳婉靠著管道大口喘息著,把燒焦的肩部線頭扯下來:「真是非常危險,他們用的是熱熔穿甲彈。」
林風查看後面受傷的人,呼吸還比較平穩:「雨桐,撤退的路線怎麼樣?」
「東側三號排水口目前是安全的,但是有三架低空偵察無人機正在向那裡搜索,你們只有三分鐘的時間來穿過匯流區。」
「收到。」林風看著白芷,問道,「還能堅持多久?」
白芷擦去臉上的灰塵說:「死不了。」
幾人走在狹窄的管道里,污水很臭。經過幾百米曲折的水道之後,在前面出現了一個比較乾燥的檢修平台。
林風將傷員安置在鐵板上之後,陳婉在拐角處拿著刀把守。白芷靠著冰涼的鐵壁,胸膛急促的起伏著。
她從貼身實驗服內袋中取出一枚被鉛皮包裹好的小晶片遞給林風:「拿著。」
林風拿過鉛皮包剝開一角,裡面是一枚帶有神羅軍工標誌的深灰色晶片:「這是什麼?」
白芷壓低了聲音,警惕的往昏暗的管道里看了一下:「羅森在的時候一直都在中層壓制下城,但是神羅中層並不是鐵板一塊。」
「神羅內部的派系鬥爭比下城區還要激烈。排污管最深處連接著中層廢料回收站,那裡一直都有在等你們的人。」
陳婉在拐角處突然轉過身來:「等我們的人?是誰?」
「陳衛國被調往中層的情況他們也是知道的,你們把鐵狼幫給打掉了的事情他們也是知道的。」白芷神色很複雜地說,「他們需要一把能夠捅破中層天花板的刀,而你們正好就是那把刀。」
林風手裡拿著一塊冰涼的晶片問道:「他們的代號是什麼?」
白芷剛想說話,頭頂上排污鐵柵欄外面就出現了慘白的強光。尖銳的蜂鳴聲從排氣孔里湧進來,幾架無人機高速旋轉的螺旋槳聲把黑夜撕裂開來。
四到五道大功率紅外探照光束穿過生鏽的鐵網,在黑暗的管道中來回照射。
「警告,掃描到未授權生物熱源!」
機械警報在空曠的管道中迴蕩,使人覺得耳朵很不舒服。兩道強光立刻照在了檢修平台上,把林風、白芷他們的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陳婉手中拿著一把小刀,外骨骼又發出高負荷運轉的蜂鳴聲:「被盯上了!」
林風把晶片放回戰術背心裏面,然後把傷員又背到肩上:「轉移!」低吼一聲之後,帶著大家撞開了旁邊的鐵門,衝進了更加黑暗、未知的水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