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堅持住,不要放棄。」
林風的腳掌重重地踏在機甲肩甲邊緣,整個人凌空旋轉著翻到了陳衛國的背上。
「林風,背甲用的是加厚軍工錳鋼!」張雨桐在凹槽里大叫著,「普通的撞擊打不開!」
「林風,打左邊的鉚釘縫!」陳婉站在掩體碎石上大聲叫道。
「不要分神,注意兩側!」林風用膝蓋夾住機甲背部的排氣管,暗勁一層接一層。
暗勁在拳頭之上匯聚成一股暗沉的力量。
林風一拳打在了背甲中間的主接縫處,沉悶的撞擊聲使陳衛國的鋼鐵身軀劇烈震顫起來,厚鋼板上六枚固定鉚釘也被震飛了出去。
「把鏟子插進去!」張雨桐看著屏幕大叫,「主天線在護板內側向左移三公分!」
林風反手將卡在脖子縫裡的軍工鏟抽出來,鏟尖順著崩開的縫隙狠狠地插了進去。
他的青筋鼓了起來,用勁向外一頂。
刺耳的金屬變形的聲音在通道里迴蕩,鋼板被撬出了一條巴掌寬的裂縫。
裂口處有一根黑色的外接天線發出暗紅色的光,四周纏繞著幾條高壓電線。
「就是那根外接天線!」張雨桐在耳麥里大聲喊,「拔掉它,快!」
「後方追兵就要來了!」白崖躲在掩體後面開起重機槍,火舌向通道里傾瀉,「林風,快!」
「草,神羅的戰車又上來了!」釘子躲在防爆盾後面罵道。
林風丟下軍工鏟,把手伸到冒煙的裂縫中,緊緊抓住熾熱的主天線。
刺啦——
高壓電流沿著金屬杆流入到他的手掌之中,焦糊味瀰漫開來,強烈的電流使他的手臂肌肉不斷地抽搐。
「林風!」陳婉見到他的手上冒出了黑煙,就拿起了短刀向前衝去。
「陳婉,守好自己的位置!」林風從牙縫裡擠出了命令,冷汗順著下巴流下來,滴到了熱騰騰的鎧甲上。
電流擊打在手指上巨疼,但是握力並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緊。
「老陳,跟我回營地吧。」
林風低吼一聲,用盡全力向後一扯,只聽「咔嚓」一聲,高壓電線和加固卡槽被硬生生地拽了出來,一根大約半尺長的主天線被他徒手撕了下來。
就在天線脫離機體的同時,陳衛國後腦勺的紅色控制環也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警告,控制信號丟失,備用強制協議開啟!」
失控的電子合成聲音從陳衛國的聲帶器中傳出。
機體右臂的三聯裝重機炮突然抬起,炮口由於伺服器失控而不斷轉動。
「不好,備用程序啟動了!」張雨桐手中的光屏上出現了一片猩紅警告,「它要無差別掃射!」
「雨桐,給對沖!」林風一隻手抓著天線殘骸,整個人緊貼在機體背甲上。
張雨桐把終端最外面的紅色閘刀推下,並按下回車鍵。
耀眼的白光順著檢修地線逆流而上。
陳衛國全身都在劇烈的發抖,右臂的三聯機炮在完全斷電之前向頭頂上傾瀉了十幾發高爆彈,「轟」的一聲巨響之後,走廊頂部的水泥板、高壓排廢管線被當場撕裂開來,碎石子和污水混雜在一起砸了下來,把追兵視線完全遮住了。
大約三秒鐘之後,陳衛國後腦勺的光就慢慢變暗了,機甲里的引擎聲音也漸漸停了下來,最後一縷白煙從胸甲的縫隙中噴出。
巨大的鋼鐵身軀沒有了支撐,膝蓋重重地磕在泥水裡,接著「轟」的一聲摔倒在地上,陷入到了完全的休眠狀態。
走廊里只聽得到水管漏水的聲音以及遠處傳來的零星槍聲。
林風從機甲後面摔了下來,腳踩在積水裡,低頭看著自己焦黑的手掌。
「林風,你的手!」陳婉跳過水坑跑了過來,蹲下身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裡。
「皮外傷,死不了。」林風收回自己的手,呼吸非常粗重地說,「陳衛國已經進入休眠狀態。」
張雨桐抱著發熱的便攜終端從凹槽里跌跌撞撞地跑出來,眼鏡上全是指紋、菸灰。
她跪在陳衛國頭邊,把測試探針插到機體還有的接口裡。
「生命維持系統仍然在運行,核心邏輯模塊已經被鎖定,目前處於休眠斷電狀態。」張雨桐擦了擦眼淚,戰戰兢兢地說。
「幹得不錯。」林風望著她。
「他沒有死吧?」防爆盾後面有釘子伸出頭來,滿臉都是燻黑的痕跡。
「還有氣,死不了。」白崖拿著打機槍走過來,獨眼看著地上趴著的鐵疙瘩,「但是這個東西至少有兩噸重,我們怎麼帶出去?」
「拿高強度牽引鋼纜,套住胸甲吊環和主腿軸承。」林風指著地上的裝甲車殘骸說,「鐵砧,去拆手動絞盤,快快快。」
「了解。」鐵砧將盾牌放在一邊,拿起撬棍走向已經損壞的輕型裝甲車。
陳婉將腰間僅剩的一根承重鋼索解下來:「我這裡有軍用級別的,可以承受四噸。」
「套在頸椎防滾架上。」林風吩咐道。
陳婉將鋼纜從陳衛國背上承重孔中穿過之後很快打上了死結。
釘子也跑過來幫忙拽鋼纜:「這大塊頭沉得跟座小山似的,即使套上絞盤,咱們也拖不出五百米。」
「拖進升降井的檢修間就行了。」張雨桐一邊看屏幕一邊說道,「那裡的鐵門很厚,可以抵擋迫擊炮,並且神羅區域網在那裡是信號盲區。」
「別囉嗦了,干吧!」白崖將槍丟到身後,雙手抓住鋼索。
鐵砧把拆下來的機械滑輪組拿回來之後說:「絞盤已經固定在後面的鑄鐵承重柱上了,隨時都可以拉動。」
「聽我口令,三、二、一,拉!」林風一隻手抓住鋼纜,忍著掌心的刺痛用盡全力。
粗大的鋼纜瞬間繃緊,發出嘎吱的緊繃聲,地上的機甲也被一點點地向後拖動,在泥水裡犁出一條很深的溝。
釘子咬著牙大叫起來,「動了,動了!」
「聽,有聲音,不太正常。」林風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陳婉馬上俯下身子貼近地面。
通道盡頭的濃煙沒有消散,反而被一股強大的震動掀開了,咚、咚,沉悶的腳步聲踏碎了地上的碎磚和裝甲碎片,每一步都會激起污水中的漣漪。
震動與一般的裝甲車或者陳衛國的機械步態不同,每一步都會發出讓人覺得胸悶的液壓轟鳴聲。
「有東西在朝這邊移動過來,而且體積很大!」陳婉一直盯著前方翻騰的黑煙。
「雨桐,用熱成像看看是什麼東西。」林風向後退了半步,撿起了地上的軍工鏟。
張雨桐馬上把便攜終端舉起來,用紅外光照射到通道的另一端,在屏幕上出現一個很亮的紅色。
「高能量反應!能量輸出是輕裝甲車的三倍以上!」張雨桐倒吸了一口涼氣,「高度超過五米,裝有雙聯重型火控!」
「草,神羅到底派了什麼東西下來?!」釘子手裡的鋼索差一點就脫落了。
「退到掩體後面,把老陳拉到拐角處!」林風大聲命令道。
白崖和鐵砧拼命地轉動著手動絞盤,鋼索迅速縮短,將陳衛國的身體一點點地拉向一側的排污管道。
黑煙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撕開了。
從廢墟中穿行而出的是一個全身被啞光暗灰色重甲覆蓋、高約五米的機械怪獸。
兩輛擋在路中間的輕型裝甲車殘骸被它用機械足一腳踢開了。
在粗壯的機械身軀兩側,兩門漆黑的雙聯裝重型穿甲炮穩穩地抬起,炮口周圍高壓電弧發出清脆的爆炸聲。
沉重的鋼鐵足踏滅了地上的火焰,直接在三十米之外的走廊中間停下。
通道里所有的出路都被穿甲炮管堵住了。
機甲胸部的大座艙里,擴音器發出冰冷的機械合成聲音,在中層走廊里迴蕩著:
「神羅中層防衛部接管現場,所有感染者、實驗樣本一律格殺勿論,屍體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