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看過阮靈素帶功報告的人,都會記住「空間行者」這個名號,也會幻想著邂逅空間行者大師,被傳授功法。
區別只在於,有些人愛做夢,有些人氣氛過了後,也就清醒了。
劉家人包括劉德發在內,一共六個,都有星星在陳徹腦海中顯現。
他溝通星星密切關注,上帝視角下,跟隨他們來到市郊的一個廢棄工廠。
工廠門頭上,用鐵皮焊著幾個大字「江夏豐收農藥廠」,紅漆剝落嚴重。
這家工廠陳徹聽說過,運行十多年,後來附近村莊肝病高發,陸續有胎兒畸形,被緊急叫停。
設備搬光的廠房裡。
靠牆的地上墊著幾張涼蓆,旁邊散放著吃食雜物,遍地菸頭。
劉家這幫人顯然在此住了有些天。
六人坐到涼蓆上,攤開捎回來的幾個牛皮紙包,裡面是熟食涼菜,擰開一瓶本地產的高粱酒,用大茶缸子分光,邊喝邊聊。
「那姓阮的小妞也太水靈了。」
「看著我直流哈喇子,比隔壁大隊的春嬌還漂亮十倍。」
「讓我日一回,少活十年我都願意。」
劉德發掃視幾人,沒好氣道:「我是讓你們去看姑娘的嗎?」
劉家這五個青壯中,性格最沉穩的,陳徹記得小名叫「大狗」。大狗小口抿著酒,看向劉德發:「三叔,真要搞這麼大嗎?」
「看著是大,但只要有這姓阮的姑娘幫手,其實很安全。」
「我有些心神不寧。」
「狗哥你就是膽小。」另幾個青壯哈哈大笑。
劉德發望向幾人訓斥道:「你們也別笑他,謹慎點沒有錯。」
忽然想起什麼,他神色逐漸和藹,語重心長地說道:
「以後到外面,要把這段時間的事都忘了,不能去哪都做惡,那不是人過的日子,破事就留在江夏,出去後重新開始,規規矩矩做人,不然這一生都沒法回頭了,聽到沒有?」
五人齊齊點頭,面露敬意。
「幹完這票大的,咱們立馬走人,到外地各人蓋個房子,討個白胖媳婦兒,好好過日子,以後少拋頭露面,誰如果被查出來,死也不能出賣自家人,不然我劉家族譜不認!」
五人紛紛收斂笑容,嚴肅而認真地應下。
劉德發欣慰而笑,提起搪瓷缸道:「行啦,記進心裡就行,下午有事,只此一瓶,不能多喝了。」
六人齊齊干一口後,小名叫「毛蛋」的青年,抹了嘴巴說道:「三叔,要這麼說,我還有一件事想干。」
「什麼?」
毛蛋目露凶光:「回大隊乾死陳家人!咱們落到這一步,都是陳家那個神經病害的,憑啥他們屁事沒有,陳蓋還頂了林哥的位置,做了民兵隊長。」
劉德發嘆一聲道:「回就別回了,你也知道人家現在是民兵隊長,手上要人有人,要槍有槍。」
「我們也有啊!」
劉德發搖搖頭:「不光是這個,現在正查我們,回去不是自投羅網嗎?風險太大了,犯不上。」
毛蛋一臉悻悻,沒有再提。
大狗問道:「三叔,那姓阮的姑娘是真有氣功在身啊,咱們能逮住她嗎,而且這事還要她配合,她能聽我們的話?」
「還是你腦子好使些。」
劉德發誇讚一句後,胸有成竹道:「放心,她就算是孫猴子,我也有辦法給她戴上緊箍咒,讓她服服帖帖的。」
「三叔威武!」
「我就說嘛,咱們能混出個啥名堂,必須跟著三叔。」
「三叔我敬您。」
陳徹以上帝視角默默看著,如果眼神能殺人,早把這六個傢伙給刀了。
他們不僅在打阮靈素的主意,還想回大隊殺他全家。
正當他從床上翻身爬起,準備衝過去時,劉德發開口說道:「其他事你們暫時不用管,就按昨天交代你們的,趕緊吃完,分頭行動。」
陳徹一時遲疑了。
豐收農藥廠頗有些路程,等他趕過去,六人怕是已經不在,還是各有去處。
這六人他一個都不想放過。
他決定等等,等對方聚回一起再說。
不過也要給阮靈素提個醒。
沿江大道,港務局家屬院內,阮家。
驀然聽見腦海中傳來呼喚,滄桑而悠遠的聲音,正在準備午飯的阮靈素,托起炒鍋,把還沒燒好的青椒雞蛋放到一旁,來不及封煤爐,從走廊上鑽進家裡。
「偉大的空間行者,我在。」
家裡沒有其他人,大哥二哥各有家庭,她現在獨住。
「吾算出你今日有生死劫,務必注意。」
「啊?!」
阮靈素左右打量,她實在看不出劫在哪裡。
不過祂的話,阮靈素不敢不信,怕怕地問:「那、那怎麼辦?」
「待在家裡,不要出門。」
「哦……不過,我家只有我一個人,我們這大院的門跟沒有一樣,白天都去工作了,也沒啥人在,不會有問題吧?」
這個陳徹還真說不好,他不清楚劉德發的計劃。
這會劉德發剛出工廠,帶著毛蛋,走在路上。
「如有必要,吾會讓吾之眷者出手。」他只能這麼說,總不能說他隔空出手。
阮靈素猛地眼前一亮,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剛毅、英俊,泛著金黃色的側臉。
「感謝垂憐。」姑娘跪到地上,虔誠一拜。
陳徹趕緊斷開溝通,離開宿舍後,照例去軍備庫領來一盒空包彈,到靶場上全部打完。
旋即顛著二八大槓,來到南城所。
他想找張所問問,最近市內發生的案件,看能不能對上號,查出劉家一伙人幹過什麼壞事。
也好替警方結案。
所長辦公室里,張成勇給他倒來一杯茶,長嘆一聲道:「要說影響最惡劣的,肯定是青石鎮永紅磚瓦廠的滅門慘案。」
陳徹挑眉:「滅門?」
張成勇點點頭:「一家老小七口人,全部被殺,女人是被糟蹋死的。家主名叫楊海峰,還是搞活經濟的先進,自從辦起磚瓦廠,一家老小吃住都在窯上,錢是賺到了,誰能想到招來這種禍事。連七歲孩子都不放過,這幫傢伙沒人性的,可惜現在毫無頭緒……」
求財、團伙作案,大體上對上號了。
陳徹僵硬的右手都捏得指關節泛白。
「還有嗎?」他問。
張成勇說道:「黃州區最近接連發生幾起人口失蹤案,大概率也是一個團伙所為,哎,同樣半點頭緒沒有……」
這應該不是,陳徹心想。
與此同時,港務局家屬院內,阮靈素坐在客廳的四方桌旁,一邊吃著半生不熟的青椒炒蛋,一邊暗自琢磨,表情陰晴不定。
「也就是說,只要我今天按照原定的計劃,該幹嘛幹嘛,我就必定遭遇生死危機,他就會出現!」
「不過……也可能不會出現,我的這點小心思,哪瞞得過偉大的祂,祂還特意提醒過我,我這麼不聽話,祂應該會生氣吧。」
「怎麼辦?」
「不聽祂的話,可能會死。」
「但我真的好想見到他……」
曙光街道居委會裡。
離開南城所後,陳徹沒回管理區,整個下午都待在這邊。
看似無所事事,實則一直在以上帝視角,密切留意劉家六人的動向,視角來回切換,弄得頭昏腦脹。
他想搞清楚劉家人到底想幹嘛,同時什麼時候能聚到一起。
監視好他們,阮靈素也就沒有危險。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姑娘不要命!
阮靈素不聽她心中神明的告誡,像個沒事人樣出門了。
陳徹注意到時,已是黃昏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