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家為受害者默哀三秒。」
廖紅星率先起身,其他人跟著站起來,肅穆垂頭。
陳徹心中暗嘆,不管他的提醒有沒有被重視,其實他早有預料。
以有心算無心,事件牽扯的範圍又廣,猶如大海撈針,防不住的。
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連他都感到憋屈、憤怒!
落座後,李朝陽發言,介紹第七起事件的詳細情況。
該事件發生在今天黎明時分,地點是沔陽市第四罐頭廠。
通過他的講述,以及隊長告知的傷亡信息,陳徹完全能想像到,當時事態有多麼緊急、慘烈。
異變者的身形能增高增壯到三米多,毫無理智可言,身上燃燒著化為實質的怒火,摧毀它能看見的一切。
待到李朝陽話音落下,廖紅星望向陳徹:「七起事件全部發生,是不是意味著這一系列事件已經結束?」
陳徹又何嘗不希望如此,只是他用屁股想都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收回心緒,回話道:「基於七宗罪的判定,確實結束了。不過我們必須考慮一個問題:為什麼會發生該系列事件?」
現場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視線又都回到他身上。
如果他們能解開這種謎題,就犯不著請專家了。
廖紅星追問:「你怎麼看?」
「有個信息我要先確認一下。」陳徹掃視眾人問道,「這七起事件中的異變者,有沒有任何關聯性?」
「沒有。」李朝陽接茬道,「七起事件發生在不同地方,前面六起我們已經調查過,異變者之間沒有任何信息交互,不可能認識。我相信這第七個異變者也一樣。」
蘇荷補充說道:「還有一點。這七個異變者有一個共性,都是家庭遭遇過變故的獨身人士,幾乎沒有親朋好友,平時獨來獨往。」
參與過兩場會議,始終沒有發言的一組組長沈倦,插話道:「這樣才更好操控,不易被人察覺。」
陳徹對他點頭示意,沈倦想說的正是他想說的。
「肯定有幕後黑手。」
「七人毫無交集,已經是一個證明,必然有人將他們串聯在一起。再者,虔誠的信仰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產生,而七人又在相近時間內異變,這其中的節奏有人在把控。」
略作停頓,陳徹戳戳桌面道,「一切線索都指明,該系列事件被精心策划過。其目的難道僅僅是製造危害?我個人對此持保留意見。」
會議室里的氣氛愈發凝重。
這樣說來,該系列事件並沒有完。
背後還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廖紅星眉頭高挑,沉吟道:「不要保留意見了,有話直說。」
「很難講,我的想法也僅僅是猜測。」陳徹說道,是基於最近他的個人經歷。
廖紅星搭話道:「無妨,說來聽聽。」
陳徹環顧會議室:「有一點大家應該不會反駁吧,幕後黑手肯定不是普通人。那麼再來看七宗罪事件,像不像在完成一個任務,或者說……體證?」
眾人皆是眼前一亮,有好幾人齊聲說道:「像!」
陳徹望向廖紅星:「能不能通過上方,查出哪條道途的體證修煉是這個?倘若可以,至少能確認對方的道途和品秩。」
「難哪!」
廖紅星苦笑道,「假設你的推斷正確,這條道途顯然來自境外,你現在也知道,道途的修煉內容,尤其是體證,那是絕對機密。」
他說完又補充一句:「我會向上方說明情況,試試看。」
陳徹點點頭,這只是他的一個猜想,哪怕被證實,確認了對方的道途和品秩,也無法鎖定人。
至於七宗罪事件和禁區入侵事件,是否真的存在關聯,尚且無法斷定,缺乏直接證據。
甚至有衝突的嫌疑。
——如果一個境外修行者,煞費苦心地布局,需要通過完成七宗罪事件來晉升,那麼為何又會在關鍵時候,冒險闖入禁區?
這不合常理。
廖紅星最後做總結道:「陳徹同志的推斷是一個方向。另外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將七起事件併案調查,聯合兄弟單位,從異變者留下的痕跡著手,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希望能找到線索,揪出幕後黑手,以免造成更大的危害。」
會議室里氣氛低迷,之前又不是沒查過,大家都信心不足。
幕後黑手隱藏太深了。
「各位別灰心,線索肯定有。」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使得大家紛紛循聲望去,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徹。
饒是連廖紅星都精神為之一振,忙問:「小陳,怎麼說?」
「其實我剛才講到過。」陳徹說道,「我不曉得虔誠的信仰,需要多久才能培養起來,但我知道,要讓吳大壯那樣的文盲,對一個西方神魔產生了解,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這就意味著,有人教導過他,甚至多次接觸過。」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這話不是我說的,叫作羅卡交換定律,不知道的可以諮詢法醫。」
陳徹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他們之間不是物理接觸,留下的也不是物理層面的線索,那麼這種情況……」
他望向廖紅星,用詢問的語氣說:「是否可以通過超凡力量來偵查?」
他不知道有沒有這種方法,但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可是神秘世界。
廖紅星情緒高漲,含笑道:「我明白了!小陳同志你確實是個人才。」
他掃視其他人,朗聲說道:「都聽見了吧,現實層面,再給我狠狠調查一遍!至於小陳說的另一個層面,我會向上方申請強力支援。」
「是!」眾人齊聲回話,鬥志昂揚。
會議結束,支隊主要領導離開後,其他人紛紛對陳徹豎起大拇指。
猶記得他剛來的時候,大家都很嫌棄,如今才知道撿到寶了。
繼續調查的事,陳徹不用參與,以前是沒資格,現在蘇荷是不好意思讓他參與這種瑣碎事。
她家小陳同志,不是專家,勝似專家。
陳徹也有事情要忙活,老話說一分錢難死英雄漢,這回他是深有體會。
他對生命素的需求是多多益善,兩千塊一瓶,幾萬都不夠揮霍的。
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倒也不著急,問題恰恰出在他沒有時間耗費。
現在曙光街道的人員檔案已經製作好,倒是不必天天去那邊報到,回到宿舍,陳徹癱在床上埋頭苦想。
人窮到急眼的時候,就容易動歪腦筋。
驀然想到阮靈素的能力,他不免想入非非,心有所想,意識沉入腦海,溝通「夜空」中那顆最亮的星星。
上帝視角之下,阮靈素所在的場景顯現出來。
依舊是一個禮堂,小阮姑娘很負責,課業之餘幾乎都在做帶功報告,當然也是因為邀請越來越多,名聲大噪,她四叔都快張羅不過來了。
陳徹也只是想想,不會真為錢違法犯罪。
更不會讓一個姑娘,去替他幹缺德事。
隨意掃了掃,內容不算新鮮,他已經「看」過好幾場,正準備收回心神,無意間發現什麼,趕忙拉回「視線」。
只見舞台下方的人堆里,有一張熟悉的老臉,無論對方怎麼刻意偽裝,也很難融入到城市居民之中。
「這不是劉德發嗎?」
陳徹皺起眉頭,魯道士事件東窗事發時,這個老銀幣腳底抹油,此事保密單位已經介入,想不到他還敢出現在市里,樂呵呵看帶功報告。
「不對。」
陳徹留意到,劉德發身邊還有幾張熟面孔,都是和死鬼劉林一樣的、劉家的青年骨幹。
魯道士事件後,劉家被嚴肅處理、問責,這幾個傢伙顯然也跑路了,又跟劉德發湊到一塊。
劉家幾個青壯盯著台上的阮靈素,眼神里都有種不加掩飾的欲望。
「這幫傢伙又想幹壞事了……」陳徹攥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