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徹定睛看去,很快搞清楚是個什麼東西,表情頗為古怪。
此物由兩部分組成,一個黑色皮套,帶鎖扣,可以固定在胳膊上。
愛看武俠小說的人,都不難認出來。
陳徹撇撇嘴道:「都什麼年代啊,誰還用袖裡箭?」
而且這玩意在武俠小說里,通常還是反派裝備。
蘇荷沒回話,取回袖裡箭套裝,根據機竅設計把小箭筒拆卸開,從裡面摸出一根寒光閃閃的箭矢。
這個袖裡箭還只能發動一次攻擊。
然而陳徹卻眼神大亮:「雲紋鋼?」
雲紋鋼就是超凡資源紫曜石,冶煉之後得到的特種金屬。
蘇荷點點頭:「上次我拿的那把匕首,還有東武用的長柄大刀,都是從軍備庫領的公共物資,這把箭矢是我自己的,一次任務獲得的獎勵,這麼點雲紋鋼資源,也不知道能造啥,就打申請弄了這根箭矢,配合袖裡箭使用。」
從這番話中,陳徹聽出兩個信息。
一,雲紋鋼異常珍貴,蘇荷輕描淡寫的任務,只怕是命懸一線才完成的。
二,這根箭矢是合規合法的私人物品,處置權在她。
陳徹問道:「你不用嗎?」
「如果是我現在都無法戰勝的對手,」蘇荷回話道,「用袖裡箭搞偷襲根本沒有意義。」
懂了,這是大佬升級後,淘換下來的裝備。
但對咱來說,可是寶啊,陳徹上前取過,含笑道:「這怎麼好意思呢。」
「那還回來吧,我這輩子也就掙到這麼點雲紋鋼,留個紀念也好。」
咻!
話音未落,陳徹已經不見人影。
蘇荷撲哧一笑。
不成想那小子去而復返,蘇荷趕緊收斂笑容,擺出上級該有的派頭道:「還有什麼事?」
「哦,差點搞忘記了。」陳徹說道,「我想淘幾樣古董先備著,入神儀式不是要用嗎,咱們支隊跟市文物商店沒點往來?」
「有是有。」蘇荷恍然,這些東西確實該提前準備,「通過文物商店,還不用花錢,申請寫上去,上面統一安排,文物用完還回去就行。問題是得排隊,能不能等到不好說。」
文物商店作為國營機構,唯一具備資格從民間收購流散的文物。
要供應很多方向,比如博物館要藏品,科研單位要做研究。
還要銷售給外賓賺取外匯,也要面向國內收藏者。
水流口太多,水源卻越來越少。因為給不上價格,老百姓向文物商店出售老物件的意願,逐年降低。
「行吧,白指望。」陳徹心想。
蘇荷支招道:「你可以去逛逛舊貨市場。江夏沒幾個人修行漢王道途,你需要的古董應該不難淘,價格也不會很高。」
陳徹點點頭,告辭離開。
回到宿舍後,他沒再出門,研究了一會袖裡箭,主要還是對雲紋鋼鑄造的箭矢感興趣。
別看這玩意小小一根,賊重,約莫就是一斤,其密度驚人。
鑄造過的尖端極其鋒銳,他只是手指摸一下,便多出一道口子。
將袖裡箭佩戴在左小臂上後,陳徹取出筆紙,開始寫《項羽本紀》的稿子。
僅僅一篇稿子,很多人會認為是偶發事件,趁熱打鐵再來一篇,才能證明他的價值。
當然了,也是為自身考慮,他終歸想活,也想漢王道途更穩固,開發好。
不過這活可沒韓老說的那麼好干,真是腦子都想抽抽了,他又不會左手寫字,右手仍然僵硬得很。
天色黑透時,陳徹把稿子撂到一旁,翻開曙光街道的人員管理檔案,繼續竊聽風雲。
已經有近三分之一的照片下面,有秘密備註。
與此同時,港務局大院內,阮家。
由於四叔晚上在這裡用飯,阮靈素多炒了兩個菜。
叔侄倆吃完後,阮靈素深吸幾口氣,眼睛一閉說道:「四叔,我要跟您商量個事。」
正在剔牙的阮正平,扭頭看向她,搭話道:「啥啊?」
「我想……我想……」姑娘攥緊粉拳說道,「我想以後再做帶功報告,要收費。」
阮靈素已經做好挨罵的準備。
父親如果在,少不了一堂思想教育課,話說回來,父親在這事從開始就幹不成。
大哥二哥那邊得瞞著,不然有四叔撐腰,也得削她。
阮正平差點沒蹦起來,一拍桌子道:「好啊!」
怎麼想通的這是?
天曉得他早有這個想法,硬是沒敢提,怕素素認為他是壞份子,這孩子性格多少有點隨她爸。
阮靈素愣了愣,問道:「四叔您覺著行啊?」
「太行了!」
叔侄倆再次一拍即合,不過在收多少費用的問題上,分歧很大。
阮正平提議賣門票,舉辦單位收多少他們不管,他們按人頭抽五角。
阮靈素認為太黑,要知道時下電影票才兩三毛。
兩個腦瓜湊在一塊,好一陣商討。
早上,陳徹換上便服,戴著解放帽,蹬著二八大槓殺向市區。
市里主要的幾個舊貨市場,都臨近漢正街,這裡已經有小商品市場的雛形,人流量大,南來北往的客商多。
陳徹先來到長堤街。
街道二面的空地上,擺著很多地攤,需要繳納管理費用,算是一種變相的個體戶經營。
攤主們兜售的商品五花八門,名義上都是舊貨。實際上能搞到的東西,他們都賣,有些並不拿出來,還得湊近問問。
陳徹推著自行車走走看看。
雖然沒搞過收藏,不懂鑑別古董的技巧,但書看得多,眼力見還是有點的,不同時期的古董,也存在不同特徵。
比如血玉手鐲,很明顯的宋代產物,簡潔大氣的器物形態,和其上素樸的卷草紋雲雕刻,都符合時代特徵。
不過現在的他來淘修煉用的古董,眼睛都可以不用帶。
「大叔,那個蟠螭紋銅鏡拿給我看一下。」陳徹上手一摸,毫無感覺,那就不是他的目標。
服用漢王道種後,他和劉邦神骸產生聯繫,會從劉邦所在時期的古董上,察覺到玄妙。
說他現在是個秦末漢初的古董鑑定大師,也沒啥毛病。
「大爺,這谷紋玉蟬我瞅瞅。」再次上手,仍然不是。
逛完長堤街,陳徹又來到三民路,最後到集家嘴。
三個最大的舊貨市場逛完,他居然一無所獲。
此時日頭已經西斜,陳徹眉頭緊鎖,這個節骨眼上,他還浪費一天時間。
簡直不可原諒。
「小伙子啊。」他剛看過貨的攤位上,攤主大叔搭話,「你想找秦末漢初的老物件,那可不好找嘍。市里有人專門收這個,從去年就開始,早被人家搜颳得差不多了。要不這個東漢的香爐你瞧瞧?」
什麼東漢,明代的還差不多。
陳徹一番打聽,可大叔也不清楚對方的來路。
隨後他陸續找到幾個老攤主套話,驗證了這件事。
市里當真有人,專門收購秦末到漢初的古董,有些時日了。
蘇荷可不是這麼跟他說的。
這事顯然不是支隊的人幹的,那麼到底是誰在收購,收去又做什麼用?
陳徹尋思得查查,布置入神儀式需要的古董,可不是一件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