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江夏師範大學後,陳徹騎車來到岳王廟。
拎著一袋子錢回管理區,總歸不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用了。
喬敬亭應該做過交代,這次工作人員直接把陳徹帶到後院。
領路的人示意陳徹稍等,上前敲響一扇菱格子木門。
不多時,房門打開,穿一套藍灰色中山裝,擼著袖子的喬敬亭出現在眼前,手裡拿著一條擰乾水的濕毛巾。
他望向院子裡,熱絡招呼:「小陳來了,等我一下。」
陳徹透過半開的房門,隱約瞥到一張古代樣式的木床,上面躺著一個人,沒有任何動靜,像是個植物人。
喬敬亭給妻子擦拭完才走出來。
陳徹迎上兩步,問道:「嬸子現在情況怎麼樣?」
「勉強保住命罷了。」喬敬亭苦笑,帶著他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房門拴起來,喬敬亭看了眼陳徹拎著的手提包:「我正好也有事跟你說。」
陳徹心頭一緊,忙問,「啥事啊?」
喬敬亭一邊去倒茶,一邊笑道:「還是你先說吧。」
這副表情使得陳徹長舒口氣,他生怕生命素的渠道出問題。
將手提包放在一頭沉辦公桌上,陳徹把裡面的錢一沓一沓取出來,也是順便點數一下。
二十三沓大團結,兩萬三千元整。
跟目測的差不多。
陳徹想了想,拿起三沓揣進褲兜,其他的留在桌面上。
「喬叔,還需要您幫忙,全給我買成生命素。」
換作這年頭的一般人,估計會嚇到,但喬敬亭顯然見過大錢,也購買過很多生命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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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後,才說道:「那可以買20瓶。」
陳徹怔了怔,詫異道:「20瓶?」
不是說拿貨價兩千元一瓶嗎,他的數學可不是體育老師教的。
喬敬亭笑著解釋:「也不知道什麼情況,現在拿貨價要便宜一半。」
陳徹大喜,轉瞬又覺得挺蹊蹺,他點這麼好嗎,輪到他買的時候,剛好跳樓價?
「喬叔,生命素的價格一直在波動嗎?」他沉吟問。
喬敬亭點點頭。
陳徹暗鬆口氣,心想生命素的地下交易,只怕在全世界都存在,形成市場價格倒也正常,有波動就行。
哪知喬敬亭話沒有說完:「反正我開始買的時候,漲價了好多次。」
陳徹瞪眼問:「有降過價嗎?」
「沒有。」喬敬亭搖搖頭,「我還是頭一回遇到降價,你運氣真好。」
當真是運氣?
陳徹皺了皺眉,可由於信息缺失,苦思冥想也想不通什麼緣故,喬叔顯然也給不了答案。
索性他也懶得想了,花同樣的價格,能多買一倍生命素,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臨行時,陳徹說道:「喬叔,要是貨到了,麻煩派個人到曙光街道『利民滷味店』知會一聲,就說……『家裡來客了』,我能收到信兒。」
他現在雖然不用泡在曙光街道,但每天還是會過去一趟,刷臉熟,處關係,面子不夠,想湊齊全街道的人吃飯,可不容易。
並不是所有人都差一頓飯。
喬敬亭莞爾一笑,點了點頭,這搞得像地下工作一樣。
不過確實要謹慎,生命素是特級管控物資,哪怕不是倒買倒賣,抓住也沒好果子吃。
走出岳王廟時,陳徹摸了摸褲兜,這三千塊錢他打算用來淘古董,籌備修行第三步的入神儀式。
要按正常來看,肯定夠了,友誼商店裡的古玩才賣幾十上百,當然了得用外匯券。
這年頭還沒有真正的古玩市場,國家對文物也有嚴格管控,唯一有合法收購經營資質的,是各地的國營文物商店。
「支隊應該有門路吧……」陳徹琢磨著。
畢竟支隊的超凡者都要修煉,他可沒聽說,江夏市有和岳飛將軍相關的真實古遺蹟。
念頭至此,陳徹蹬著二八大槓,一溜煙返回管理區。
在支隊辦公樓外停好大鳳凰,剛走進樓內,陳徹立馬被圍攻。
也不知道誰喊的一嗓子:「陳徹回來了!」
聲音透著由於興奮造成的尖銳。
咚咚咚咚!
一大片腳步聲,從樓內不同地方由遠及近,好像千軍萬馬殺過來,嚇得陳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情況。
其他地方他不曉得,在江夏市,神警支隊的情報系統絕對數一數二,市里冒出一個史學大家,不得查一查?
涉及史學的事,可與修行者息息相關。
恰好他又是支隊的人。
好比你突然發現你的同事是隱藏大佬,那種興奮勁自然比旁人更勝幾分。
因此造成眼前這局面。
一樓大廳里人滿為患,陳徹被眾星捧月圍在中間。
小六胸板挺得老高,柴東武的表情越發高冷。
蘇荷後到,人群自覺讓開一條路,使得她能走到陳徹身邊。
蘇荷雙手叉著腰,鬆弛的小碎步走出了模特范,臉上綴著笑容,倍感光榮。
連支隊領導都結伴從樓上下來。
廖紅星站在樓梯台階上,爽朗笑道:「咱們支隊還真出了個特殊人才。」
如今回頭想想,組織果然英明無比,陳徹的工作安置通知上,那句「特殊人才,特殊安排」,何其正確。
教導員趙和平提議道:「大家鼓個掌,慶賀一下。」
啪啪啪啪啪!
一時間掌聲雷動。
弄得陳徹老臉通紅。
廖紅星評價道:「陳徹同志確實是我們支隊有史以來,學歷最高,也是知識最淵博的人。」
不服都不行,這可是學術界三百年沒研究出的成果。
他們支隊的陳徹,甚至不是研究人員。
撈個偏門,搞出這麼大成果,他剛才已經接到好幾通上級的嘉獎電話。
畢竟不是正式會議,有人笑著接茬:「這以後還找什麼輔導老師啊,找陳徹不就行了?」
「對哦!」
「這下方便了。」
陳徹腦瓜子疼,倒不是厭惡這個事,他實在沒有時間啊。
小六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問道:「陳徹,你曉不曉得岳飛將軍的更多歷史?」
一聽這話,在場眾人全豎起耳朵。
支隊裡近七成的修行者,走的都是精忠道途。
「略知道一些吧,回頭我梳理一下,寫篇稿子。」陳徹回道,這可比給大家輔導輕鬆多了。
後面要是很多人找他輔導,他就以這個理由推辭。
嚯!
全場沸騰。
小六心想,我只是隨口一問啊……
有《高祖本紀》的例子在前,倘若關於岳飛將軍的歷史研究,也有這樣的重大突破,對於精忠道途的開發和鞏固,將大有裨益。
這可關乎在場多半修行者的修煉,甚至是性命!
一時間,大家看向陳徹的眼神又不同了,平添一抹敬重。
「好啦好啦,既然這樣大家也別圍著了,寫稿子自然要給小陳同志時間嘛。都回去工作吧。」
隨著廖紅星的一句話,人群慢慢散去。
陳徹被蘇荷喊到辦公室。
見她白了自己一眼,陳徹哪還不知道她想說什麼,搶先說道:「這不是剛好遇到麼,我能怎麼辦?」
蘇荷沒好氣道:「一對六,你可真行,別忘了你現在也是個普通人,了不起身體素質好一點。」
陳徹打著哈哈道:「我槍法也好啊,你沒看我天天練嗎?」
蘇荷反問:「要是槍沒帶呢?打鬥中脫手了呢?子彈用完了呢?」
面對她的三連問,陳徹一時無言以對。
目前他確實是個菜雞,離開槍幾乎沒戰鬥力。
蘇荷拉開椅子的距離,坐到一頭沉辦公桌後面,俯身,從柜子里摸出一樣東西,推到桌子前面。
「這東西你拿著吧,隨身佩戴,它不會脫手,關鍵時候說不定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