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兩人身前,阮靈素看向韓君古,恭敬見禮:「韓老好。」
韓君古笑著回應,十分受用,還不忘瞥一眼陳徹,那模樣似乎在說:看到沒,是過來找我的。
對老師禮儀周到後,阮靈素身形一側,不再假裝正經,兩隻小手背向身後,上身向陳徹傾斜,甜甜喊道:「哥。」
韓君古:「???」
老爺子怔了怔,才驚奇問道:「你倆是兄妹?」
不對不對,陳徹的檔案他看過,哪有什么妹妹。
阮靈素搖搖頭道:「不是呀。」
不是才可怕!
韓君古大為傷心,扼腕嘆息,他們學校頂好的一朵金花,又被外來戶給薅走了。
「你舔了什麼舔。」
「嗚嗚~」
正在舔阮靈素小白鞋的哈巴狗,被一腳送飛。
韓君古牽著狗子離開,斜睨道:「你過來,跟你說點正事。」
陳徹立好自行車,跟上去。
韓君古側頭問道:「下一篇史料什麼時候拿出來?」
這老頭真是比自己還急啊,陳徹回道:「我已經夠快了吧。」
「我像你這個年紀,一天能寫一萬字。」韓君古鄙視他一番後,問道:「對啦,下一篇你打算寫什麼?」
陳徹想了想,說道:「《項羽本紀》吧。」
項羽短暫的一生,基本只幹了兩件事:反秦和與劉邦爭霸。
韓君古眼神大亮,滿懷期待:「好!」
《項羽本紀》比《高祖本紀》缺失更嚴重。
做了個制止的動作,示意陳徹不用再跟著,韓君古帶著抹唏噓說道:「知道你們神警隊的人都宣誓過,我也不勸你改行。臭小子,要活著呀……」
陳徹收斂笑容,很認真地點點頭。
但這老頭下一句話就不正經了:「不然這麼好的姑娘,還不知道要便宜哪個曹賊。」
陳徹翻了個白眼,回到自行車旁,看向阮靈素尷尬一笑:「那啥,你還是喊我名字吧。」
「好的哥。」
陳徹:「……」
「我們去走走吧,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校園呀。」阮靈素熱情發出邀請。
他倆站在這裡,一個穿著警服,她就不提了,完全被人當戲看。
陳徹想著贓款在她宿舍,也得走過去,便推起自行車,率先抬腳。
阮靈素緊緊跟在旁邊,看向他的左臂,問道:「你的手?」
陳徹抬起左手揮了揮:「沒事了。」
阮靈素只是確認一下,眼睛她還是有的,倒也不奇怪,他可是神之眷者。
「謝謝你,哥。」姑娘終於說出了這句遲來的話。
陳徹笑著搖頭:「那是我的職責。」
阮靈素好奇問道:「你的職責不是替祂傳播信仰嗎,還是說你有個本職工作?」
記得他昨天說過,他的警察身份是虛的,但應該也沒那麼虛,不然敢穿著警服等警察來呀。
陳徹打著哈哈道:「都有。」
「哥,你怎麼會認識韓老?」阮靈素像個好奇寶寶,仿佛有數不清的問題。
實在是太想了解他了。
正當陳徹遲疑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時,阮靈素忽然想到什麼,震驚道:「你真是那個陳徹啊?!」
若說他們學校誰來頭最大,人脈最廣,毫無疑問是韓老。
韓老又是歷史神秘學專家。
今天行政樓那邊亂成一鍋粥,周副校長還有空過來找韓老。
這幾條線索交織在一起,以她的腦瓜不難想到答案。
陳徹只好承認:「啊……是。」
阮靈素開心到蹦起,大眼睛裡泛起小星星,一臉崇拜道:「哥你可真厲害,巴拉巴拉……」
陳徹老臉一紅,被她誇得都不好意思了。
去生活區的路這麼遠嗎?
更恐怖的是,他發現身旁的姑娘,正在極速發生變化。
她明顯是外向性格,剛才看過來的眼神還坦坦蕩蕩,這會有些閃躲。
她宛如黑瑪瑙的瞳仁上,多出一層水光,忽明忽暗。臉頰上也多出兩坨紅暈,像是被晚霞浸透了。
走路時將鬢角的碎發一遍一遍抿到耳後,手會下意識去撫平裙擺上的褶皺。
感覺不妙的陳徹停下腳步,拍了拍自行車后座:「你上來吧。」
姑娘眼眸一亮,驚喜不已:「哦!」
陳徹的本意是想載著她儘快抵達宿舍樓,豈料衣角被兩隻小手攥著,不時有溫潤的觸感貼向後背。
有點越描越黑的意思……
好在終於到地方了。
阮靈素並不奇怪他會知道自己的宿舍,這甚至讓姑娘有種被關注的喜悅。
示意陳徹稍等,姑娘蹭蹭上樓,但老半天沒見人下來。
回到宿舍,阮靈素又照了一遍鏡子,理好髮絲和衣領,這反常的舉動也引起室友們的起鬨。
「不對勁,很不對勁,我家素素在春心蕩漾啊。」
「誰?到底是誰?居然能偷走素素的芳心。」
「別照了素素,給我們這些女人留條活路吧。」
阮靈素小臉紅艷,抬起兩隻爪子,做老虎發怒狀,她屬虎。完事後拎上手提包,趕緊下樓。
室友們反向跑去,湊到窗台邊,探頭向樓底下打量。
「是個警察同志!」
「難怪……果然英俊。」
「哎,好多男同學要哭嘍。」
樓下,陳徹接過手提包,綁在后座上,本想直接告辭,看了眼旁邊的姑娘,話到嘴邊改口道:「昨天的事我已經搞定了,你沒出現過,那六人本身就是重犯,別有壓力。」
「我沒呀。」阮靈素笑道。
「那我走了。」
「哥,我以後怎麼找你?」阮靈素忙問。
陳徹躊躇著說道:「你可能找不到我,我隸屬於秘密部門。」
阮靈素柳眉蹙起,急道:「總不能一直在單位吧?」
她擔心今天過後兩人又會斷聯繫。
陳徹不是傻子,姑娘的心意他能感受到,但他並不希望如此。他仍然深愛著前世的妻子,也沒有開啟一段新戀情的準備。
如果說神警隊的事很危險,那他的處境更像一個必死之局。
怎麼好去拖累人家姑娘?
陳徹看著姑娘的眼睛,既嚴肅也認真地說道:「我走的這條路很危險,你不要踏入進來。」
「我不怕!」姑娘揚起拳頭,擺出一張凶神惡煞臉說。
可這模樣落在陳徹眼中,只有俏皮可愛,他一時沉默。
耳邊傳來姑娘的輕聲細語:「我爸走後,我一度很迷茫,後來祂出現了,我難道不是半隻腳已經踏入這條路了嗎?」
「哥,我真不怕,我需要背負的責任都做得很好的,不信你問祂。」
「我也做好了準備,做更大的事,更重要的事,像哥你一樣!」
陳徹驀然想起昨晚的事,還有姑娘的那句「我棒不棒」,他終於意識到,經過兩次救援,他在這姑娘心目中已經成為一個十分重要的人。
榜樣。
心靈的寄託。
能夠改變她人生的方向。
這讓陳徹感受到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也無法再狠心將她「拋棄」。
不過他本身的想法沒有變,他的危險之路,不會對這姑娘開放。
陳徹微微一笑:「以你的學生身份,也聯繫不到我,有事的話你去找韓老吧。」
阮靈素嘻嘻一笑,用力點頭:「嗯!」
很顯然韓老能聯繫到他,有渠道就好。
陳徹揮手告別,騎上自行車,漸行漸遠。
姑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指絞著發梢,無意識地繞來繞去。
整個人像初春的花蕾,外表安安靜靜,內里卻脹滿了汁液,只待回應的春風更大些,便能羞煞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