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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承受代價之人

2026-09-23 07:56:23 作者: 小孩桌席長

  「咦?」

  「怎麼了姑娘?」

  由江夏開往江陵的大巴車上,眼泡紅腫的阮靈素髮出錯愕之聲。

  立馬引來旁邊一位熱心阿姨的關切詢問。

  這阿姨已經搭話一路,調查戶口似的。

  目的倒也挑明了。

  說她家還有個未婚的小兒子,長相出眾,才華橫溢,吃皇糧,捧鐵飯碗,在江陵市某個區下面的某個公社,做宣傳科幹事。

  「沒什麼阿姨。」

  「有事你就說啊姑娘,別把阿姨當外人。」

  這事阮靈素還真沒法說起,她的能力突然消失了,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擁有力量的感覺,不復存在。

  她嘗試著發動能力,果然人還坐在竹排椅上,一動未動。

  姑娘十分疑惑,也難掩失落。

  她想到陳徹哥明確地說過,此行要去做很危險的事,她有特殊能力,才更可能幫上忙呢。

  「偉大的空間行者,為什麼要收回我的能力啊,難道是我做的不夠好嗎?」

  姑娘默默禱告,她認為只要祂想,肯定是能聽見的。

  「咦?」

  「哎呀姑娘,你倒是跟阿姨講呀。」

  阮靈素驚喜,力量短暫消失片刻,又回來了。

  倒是不用再嘗試,她很篤定。

  天知道什麼情況,或許是某種錯誤,偉大的祂聽見禱告後,再次將力量賜給了她。

  「阿姨,有一件事您好像忘了問。」

  「什麼?」

  「我是什麼學歷。」

  「嗐,要是換成別的姑娘,那我家真得挑挑,誰讓阿姨打心眼裡喜歡你呢,沒事沒事,阿姨能做主的,保管我兒子不嫌棄。」

  「您問一下。」

  「哦。姑娘你什麼學歷啊?」

  「我是大學生。」

  

  阿姨沉默半晌,苦笑道:「行吧,當我沒說。」

  ……

  江陵市中心,仿造的荊州古城樓上,一個犄角旮旯。

  陳徹扶著青石磚圍牆,臉色慘白,頭暈目眩,一個不小心就會栽倒。

  這種空間移動的能力雖然美妙,但過度使用對身體的負荷極大,主要是精神層面的消耗,弄得他現在真想找張床睡覺。

  他剛才連續使用了八次能力。

  都是使用到極限的程度,每一次的移動距離,大約在一公里左右。

  主要老和尚和老道士太強了,怕被他們追上。

  這約等於瞬間移動八公里,不信還甩不掉。

  讓陳徹有些無奈的是,這份能力如果他拿來用,阮靈素就用不了,反之也一樣。

  所以他又還給了阮靈素,沒怎麼考慮。

  說到底,這份能力雖然源自於他,卻是人家姑娘一點一點經營起來的。

  卸磨殺驢不是他的風格。

  再說以後還是得仰仗小阮姑娘繼續提升。

  他遇到緊急情況時,拿過來用一下,倒也夠了。

  他畢竟還有修為傍身,小阮姑娘失去能力,就只是個普通人了。

  想起這姑娘,陳徹頗為頭大,她已經到了江陵地界。

  「同志,你剛才不在這兒!」

  一個扎麻花辮的姑娘,躡手躡腳靠近過來。

  天快黑了,城樓上沒有幾個人影。

  這年頭還沒有遊客這個概念,在景區能看見的人,多是外地過來開會的幹部。本地人早逛膩了。

  「怎麼不在?」

  「我前一眼都沒看到你!」

  「那我……」陳徹此時臉白得嚇人,咧嘴一笑,「可能是個鬼吧。」

  「啊呀!」

  麻花辮一擺一擺,姑娘撒丫子跑了。

  陳徹不禁會心一笑,轉瞬想到什麼,他的心情又沉重起來。

  ……


  江陵市遠郊,一個沒有幾戶人家的小山村里。

  山野間零星散落著幾間土坯房,都相隔老遠。

  陳徹沿著山間小路,來到一座小山腳下,這裡有一聯兩間土坯房,屋頂塌陷了一半。

  他皺了皺眉,昨天過來時還不是這個模樣。

  屋門沒有關,走到門檻處,他頓住腳,門口的軟泥上有人摔倒的痕跡,還有一捧殷紅的鮮血。

  走進屋內,腐朽的房梁有一部分斷裂,帶尖頭的圓木刺向地面。

  地上散亂著一些物品,除了滿地的血跡外,最顯眼的是一塊破爛嚴重的明黃色錦帛。

  毫無疑問,血咒詔徹底毀了。

  而血咒詔每咒殺一個人,使用者都將面臨一場生死危機。

  嚴家死了近三十人。

  陳徹環顧周遭,腦子裡開始還原之前這裡發生過的事:

  房梁斷裂,碎木陡然戳下來,已經受傷不輕的那位老同志,猝不及防,傷上加傷。

  連跨過門檻時,都摔了一跤。

  陳徹向門外走去,沿著痕跡搜尋那位老同志的身影。

  土坯房後面的山坡,山體塌陷了,老同志從這裡爬山時,險些被活埋。他掙扎著從泥土裡鑽出來,繼續向山上爬去,一條五步蛇偷襲了他。

  陳徹踢開路邊的一條五步蛇屍體。

  視線上移,在半山坡上,有兩座連在一起的矮小墳頭,墳前跪著一個人。

  陳徹腳下快成殘影,這是「神行」帶給他的永久能力提升,路上的其他痕跡沒再太留意了。

  但足以看出來,只是這短短一段路,對於當時的老同志而言,不亞於刀山火海。

  陳徹走到近前,神色黯然。

  只見老同志渾身髒污,鮮血混合著泥土,幾乎將他整個人覆蓋,早已沒了氣息。

  這位老同志不是旁人,正是戴松的父親,戴志仁。

  時間回到一天前。

  ……

  陳徹乘坐的大巴車,進入江陵市客運站後,剛剛停穩。

  候在附近接車的人一窩蜂湧上來,其中有一個戴狗皮帽,帽檐壓得很低的中年男人,一邊繞著大巴車轉圈,一邊壓低聲音喊話。

  「陳徹同志!陳徹同志!」

  這年頭上下車,人們不只是走車門,有時候窗戶更方便。

  陳徹心生警覺,下車後裝作若無其事靠近此人,後者的眼神從他身上掃過,嘴裡仍然在喊話。

  可見對方根本不認識他。

  只怕任何一輛從江夏開來的大巴車到站後,這種事都會上演一遍。

  這弄得陳徹一頭霧水。

  他尋思在江陵,除了嚴家,沒誰會再找他。

  但他又不認為,嚴家能幹出這麼拙劣的、堵截他的事情。

  堵到又如何呢?

  這裡是整個荊州府,最繁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陳徹仍然沒有暴露身份。

  從江夏到江陵的大巴車,每天只有兩趟,等狗皮帽離開車站時,他悄無聲息跟上去。

  隨後在附近的一處民房小院中,陳徹發現一個人。

  戴志仁。

  後者狀態很不好,身上有多處傷勢,整張右臉都擦傷了,似乎遭了車禍一樣,腳瘸得更厲害了。

  陳徹偵查了房子周邊,沒有再發現可疑人物,這才現身。

  「苦肉計?」

  兩米不到的院牆,如今的陳徹腳尖微微發力,身形已經落入院中。他慢慢走向敞開的屋門。

  狗皮帽從屋裡走出來,與他錯身而過時,憨厚笑了笑,去到院門口蹲守著。

  等陳徹走進屋裡後,戴志仁一瘸一拐上前關好屋門。

  「我說嚴公諤要殺我,你信嗎?」

  「你肯定有個合理的邏輯,讓我相信。」

  「因為嚴公諤無法再掌控我,而我知道的太多了。」

  陳徹自顧自走到四方桌旁坐下,手指輕敲桌面。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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