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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她在縫褲頭

2026-09-23 07:56:41 作者: 小孩桌席長

  戴志仁幾乎是拖著跛腳,來到四方桌另一側坐下。

  「我曾經犯過事,但我仍然不認為我錯了,無論如何吧,當時我能從牢里出來,確實多虧了嚴公諤。」

  「這之後我心灰意冷,留在了嚴公諤身邊,替他們嚴家賣命,干最髒的事。」

  「要說這份恩情,我早報答完了,我之所以還留在嚴家,為的是我兒子。」

  「我兒子兩歲沒了母親,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為人父,更給不了他一個家。他從小在嚴家長大,嚴家人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比我還長。」

  「有一天我忽然意識到,我帶不走他了……」

  這番話言語誠懇,其中的複雜情緒,陳徹也能體會到。

  不過雖然如此,某些刻在基因里的本性,終究是難以更改的。

  戴松和嚴家人明顯不同。

  「我是萬萬沒有想到,我把命都賣給了嚴家,嚴家的小輩還敢拿他們家有恩於我說事,慫恿我兒子去殺人,害死了我唯一的兒子。」

  「謝謝。」陳徹由衷道。

  在這種情況下,能明辨是非講道理的人,其實也不多見。

  「我這條爛命,活著的唯一盼頭,就是想看到我兒子成家立業,要是再能生個大胖小子,我死也瞑目了。」

  戴志仁呆滯的眼神里,追憶著一份希冀,轉瞬即逝。

  「你的意思是要向嚴家復仇,你我聯手?」陳徹問道。

  「是,也不是。」戴志仁面露痛苦之色,「歸根結底,我兒子的死是我釀成的,我真該直接崩了自己,我又想到這樣死太髒了,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我要贖罪。」

  陳徹上下打量著他。

  「恕我直言,你能做什麼?」

  「不要小瞧我,我在嚴家二十年,知道這期間他們家的所有髒事,我跟嚴家人始終沒什麼話題,那些在嚴家做事的人,我關係更近。」

  由於經常外出辦事,不在嚴家,對於這個家族的本性,戴志仁比誰都清楚,他用了二十年,把大部分在嚴家幹活的人,都換成了自己人。

  原本沒有其他目的,只是想讓兒子不被欺負,讓這些叔叔阿姨替他這個既不稱職,也沒資格的父親,教導兒子一些好的東西。

  「你有資格跟我合作了。」

  「你呢,你原本難道打算一個人對付嚴家?哪怕你是超凡者,我也認為沒有一丁點可能。」

  從內心講,陳徹已經不懷疑戴志仁,但理智告訴他,仍然要多留個心眼。

  「我來都來了,自然有把握,有你的加入倒是省事不少。既然這樣,你先搞來一樣東西。」

  「什麼?」

  「嚴家幾個人的血。」

  隔日清晨,幾小瓶標註好的血,送到了這個屋子。

  陳徹一宿未眠,沒閒著,他甚至去過嚴家附近,通過觀察,打消了心裡的最後一絲疑慮。

  他將血咒詔的事,告訴給了戴志仁。

  

  「古禁物我也有所耳聞,聽說使用都有代價,我來吧,你還年輕,這樣死了太不值當,既然要贖罪,你應該知道我最後一步會做什麼。」

  陳徹一時沉默,然後把血咒詔的代價,如實道出。

  戴志仁哈哈一笑:「挺好的,殺一人償一命,公道得很。不過我只有一條老命,那就怨不得我了。」

  見這位老同志抱有必死之心,陳徹終究沒有矯情。

  他還不能死,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二人商量了詳細的計劃,期間,陳徹也拿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聯繫方法。

  效驗過後,戴志跪在地上拜了拜,苦笑著說道:「果然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哪。」

  既然死期已定,他說想換個地方死。

  於是陳徹陪著他,來到連他自己都快淡忘的老家。

  陳徹替他打掃了蛛網密布的土坯房。

  接過血咒詔的時候,戴志仁躊躇著說道:「小陳啊,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您說。」

  「我實在不認識什麼年輕人,我兒子生前喜歡一個姑娘,始終沒敢開口說,最後還被嚴亮霸去了,好在婚事終究成不了。這是我唯一知道的,我兒子未竟的心愿,你幫我去見這姑娘一面吧,年輕人之間好說話,告訴她我兒子的心意。」


  陳徹直接無語,這麼狗血嗎?

  不過他哪能說出拒絕的話啊。

  ……

  嚓!嚓!嚓!

  在戴家祖屋裡,陳徹找到一個鏽跡斑斑的鐵塊,是個鋤頭,就地取材弄了根木頭捶進去,還能用。

  眼前兩個矮小的老墳頭,是戴家爺爺奶奶的墓地。

  他在旁邊又挖了個墓穴,好生掩埋了戴志仁的屍體。

  沒有墓碑,可能也不需要了。

  戴家已經沒有後人。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說什麼,想起老同志的豁達,感覺說任何話都顯得矯情。

  就讓老同志安息吧。

  磕完三個響頭,陳徹下山時,天也亮了。

  ……

  乘公交車去鳳凰路的途中,陳徹把江陵本地的報紙,都買了一份,坐在車上翻閱,硬是沒有找到關於嚴家的任何消息。

  他想了想,應該是好事。

  如果嚴公諤沒死,這隻老狐狸肯定迫不及待讓消息見報,既為抓他,也能利用家族慘劇,博取同情,增加影響力。

  估摸著是官方層面,考慮到滅門案太駭人,涉及的還不是一般家族,又有許多事沒調查清楚,暫時按下沒公布。

  下車後,陳徹循著門牌號找過去,在南方百貨商店門前站定。

  店鋪不大,沒有幾樣貨品,裡面有個中年婦女坐在椅子上嗑瓜子。

  見陳徹走進來,她第一時間不是起身接待,顯得很慌張,朝店鋪里側喊道:「銀瓶,銀瓶,快,有客人來了!」

  「哦!玲姐你帶他看一下貨,我馬上。」

  被稱呼為玲姐的人,上前兩步,一臉尷尬,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看,你看吧,看中什麼都有標價,反正就這價錢賣,一分錢不少。」

  這樣幹個體戶,真不怕倒閉嗎?

  店裡的商品也不是最時髦的貨。

  「我找謝銀瓶。」

  陳徹沒空耽誤,明誠法師肯定在滿江陵逮他,此地不宜久留,向著店鋪里側尋去。

  玲姐一把將他攔下。

  「認識銀瓶啊,那你也不能進去,等會兒。」

  「為啥?」

  「她、她在縫褲頭。」

  「……」

  里側的房門打開,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眉眼如同被山泉水洗過一樣清麗的姑娘,走出來,紅霞滿面。

  「玲姐,你還是別說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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