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姑娘，你儘管挑，這一片我們都熟。」
「給錢就是看不起我老趙！」
「梁叔，東西掛我帳上，別收他們錢！」
羊城，高第街工業用品市場。
下火車後，陳徹帶著阮靈素來到這裡，想置辦一身新行頭。他們倆一個穿著中山裝，一個穿著梅花牌運動服，陸味太重了。
到了境外，等於勾引別人來查。
他們可沒有出境手續，自然也弄不到入境簽證。
不成想碰到好多同列火車的乘客，紛紛搶著買單，其中還有幾個大倒爺，更是全市場放話，不准收他們錢。
盛情難卻，這些倒爺拿貨更便宜，也不是差錢的人。
陳徹坦然受之了。
「哥，這件裙子好漂亮啊！」
「你不是要買蛤蟆鏡嗎，那邊有。」
「我都快選好了，哥你要買啥衣服？」
阮靈素好像豬八戒進了女兒國，只覺得眼睛不夠用，一切都那麼新鮮。
在內陸難得一見的時髦商品，這裡都爛大街了，還有很多見都沒見過的新奇物件。
要是沒什麼事，她能逛一個禮拜。
「你看吧，隨便幫我弄一身。」
「嗯！」
阮靈素鄭重應下，心頭小鹿亂撞，她還記得一些童年往事，父親的衣服從來都是母親買的，或者親手縫製。
雖然沒有經驗，但姑娘最大的優點就是善於學習。
她觀察著市場上打扮最洋氣的人，想像著哪種款式的衣服，配在陳徹哥身上才好看，發現大多數都挺好的。
陳徹哥178左右的身高，看著瘦，但有肌肉，完全是個衣服架子。
姑娘認真挑選的時候，陳徹也沒閒著，借著同車倒爺們的關係，四處搭話。
高第街上不少老闆都有出國經歷，沒有的至少也有親戚在國外。
一番打聽下來，陳徹的眼神越來越亮。
他知道該去哪裡了，作為在境外的落腳地。
不過等阮靈素替他選好行頭，過來碰頭後，陳徹又有些憂慮。
「素素。」
「嗯？哥你看這衣裳好不好？」
「待會再看，跟你說個事。我要去的地方，非常不適合你……」
「你又來！」
阮靈素將他打斷，皺起鼻尖，撅著嘴，氣鼓鼓的樣子。
「講真的，那裡沒有王法，黃賭毒泛濫，暴力猖獗，不是你這種姑娘該待的地方。」
「我才不怕呢，你再說我真生氣了！」
阮靈素心想，陳徹哥咋還不明白呢。
只要和你在一起，哪裡都是我的天堂。
看著姑娘堅定的眼神，陳徹只能默默嘆息一聲，帶阮靈素去那個地方，讓他有一種罪惡感。
好比把一朵向日葵扔進下水道。
……
是夜。
深城，羅河口岸。
這個地方跟陳徹前世只有一字之差。
相同的是，都是從內地到港城最近的地方，只隔著一座幾十米長的橋。
這點距離，對於陳徹和阮靈素來說，完全可以無視。
「哥，咱倆一個個傳過去嗎，還是，抱抱？」
口岸另一頭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這黑燈瞎火的，避免走散，還是一起過去比較穩妥。
陳徹張開雙臂。
阮靈素撲進他懷裡，小手摟著他的腰，小臉本想貼在他胸口，卻被一隻大手抵住額頭。
姑娘抬起頭，眼神略有幽怨。
陳徹有苦難言，他現在終究不是一個正常人。
夜色里，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消失，等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港城的地界上了。
兩岸的邊檢，都沒有任何察覺。
……
「你們是去城寨……看牙醫？」
帶著鹹味的風吹開了天邊的魚肚白，一輛紅色皇冠計程車，行駛在九龍的立交橋上。
司機大叔通過內後視鏡，觀察著後排的兩個乘客。
一般接到去九龍城寨的客人，他們司機都會留個心眼，保不齊一把刀就架在脖子上了。
這對俊男靚女倒是不像壞人，乾淨清爽，彬彬有禮。
戴著黑色蛤蟆鏡的陳徹點頭應是，說得一口地道白話，也是通過拓印能力，從司機大叔身上學的。
「大叔，你們懂行，進城寨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最好別進，城寨外圍就有很多牙醫診所，你們找華記和德昌，這兩家都是老醫生坐診，拿不到港城執照而已，技術好收費低，看完趕緊走。」
陳徹和司機大叔搭話的時候。
阮靈素原本盯著車窗外的摩天大樓，如觀神跡，後來眼神被計價器吸引，就再也挪不開了。
姑娘的一顆心，跟著計價機上的數字跳動著。
面容驚悚。
她和陳徹哥在高第街，把身上的所有錢都換成了港元，要說人民幣還挺值錢的，一千來塊兌換了3610港幣。
以為還挺多的。
現在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車費竟然高達200多，這還沒到目的地呢。
難怪陳徹哥說，這邊是金錢社會。
陳徹的視線透過前擋風玻璃，隱隱已經看到九龍城寨的天際線，一架飛機幾乎是貼著樓頂飛過。
在高第街了解到，這個世界上九龍城寨也存在後，陳徹便立馬意識到，這裡是他到境外不二的落腳地。
要知道，他和阮靈素都沒有合法居住身份，警察一查一個準。
九龍城寨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
這個地方歸屬漢聯邦，是一塊飛地。
港英政府沒有管轄權。
漢聯邦在現階段又沒有派人來管。
這就使九龍城寨成為了非法人員集中地。
另外，他漢王道途品秩8的修行，體證修煉項目一：收攏一群走投無路的人，建立一個不低於百人規模的勢力。
包括原本讓他壓力山大，感覺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體證修煉項目三：實際上掌控一座城。
都能在此地完成。
不過各種信息都告訴陳徹，這個世界上的九龍城寨，比他前世更加瘋狂，也更危險。
……
「哥，這個地方，好奇怪啊。」
「它只有這麼一塊地方，裡面住著幾萬人，只能不停加蓋樓層，直到擋住飛機航道才被強令叫停。」
九龍城寨外面，望著眼前直插天際的筒子樓，每棟樓之間幾乎沒有縫隙，阮靈素心想，生活在裡面能看見太陽嗎？
「等我賺點錢，給你弄個合法身份，你搬出來住。」
「我沒說這裡不好呀，那麼多人住在一起，商鋪也很多呢，應該挺熱鬧的，我喜歡。」
「待會你就不會這麼說了，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逐漸被城寨的陰影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