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明靠在門框上，視線重新落回顧軟軟身上。
顧軟軟正在練習他剛剛教的幾個基礎動作。
第一次學拳擊，即便她的自身協調性不錯，動作也難免有些變形。
陸啟明看了一會兒。
「停。「
他站到沙袋前：
「這個動作，再看一遍。「
上身微微側閃，左拳擊中沙袋，緊接著右拳筆直送出。
力量從腳下帶起，經腰胯傳到肩臂，乾淨利落地落在拳面。
砰！
沙袋猛地盪了出去。
迴蕩過來的瞬間，陸啟明又是一拳迎了上去，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鋒利，又充滿力量。
太帥了。
顧軟軟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你來。「
陸啟明側身讓開。
顧軟軟走到沙袋前，回憶著他剛才的動作，狠狠揮出一拳。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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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袋上那張想像中的顧北辰的臉，再一次被她打得粉碎。
太爽了！
哼，顧北辰敢折騰她，那就大家一起不要過了。
以前那些小家子氣的小打小鬧，單獨拿出來告狀有什麼意思？
攢著與今天的事一起爆發，她就不信她爸還能繼續裝看不見。最好老頭子再狠狠心疼她一回，順手把那百分之五也給她——
顧軟軟眯起眼睛。
砰！
又是一記直拳重重砸在沙袋上。
那這一遭罪，也不算白受了！
陸啟明站在一旁。
顧軟軟常年運動，身體協調性本來就好，幾遍下來，動作已經有模有樣。
她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幾縷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微微側身，又是一拳打了出去。
很颯，也很動人。
陸啟明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電梯裡的那個吻。
平靜了許久的心，毫無預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移開視線，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很晚了。「
「早點休息吧，明天上午還約了環保諮詢專家。「
顧軟軟收了拳。
痛痛快快發泄了一場，胸口那股火氣也散了大半。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額頭，順手打開手機。
父親發來了一份文件。
顧軟軟點開看了一眼，動作忽然停住。
那是一份已經簽署的股權轉讓協議。
顧運年將自己持有的顧氏投資百分之五的股份，轉給了她。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顧軟軟毫無形象地仰天狂笑。
過去，顧北辰仗著比她多三個點，一直以顧氏繼承人自居。
現在，她比他多兩個點！
顧北辰這一回，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陸啟明，這一趟值回票價了！「
她把手機舉到陸啟明面前，狹長的雙眼笑得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從今天開始，換我壓顧北辰一頭了！哈哈哈哈！「
她雙拳高舉，仰頭向天。
「以前我是後浪追前浪。「
「現在輪到我把他拍死在沙灘上！「
顧軟軟殺氣騰騰地朝空氣揮出一拳。
「我不會再給顧北辰超過我的機會。「
陸啟明忍著笑。
「那恭喜了。「
「這裡面有你大半的功勞。「
顧軟軟收起手機，看著他。
「要不是你反應快，第一時間找對了人，我們就算最後能出來，多半也得欠王伯達一個人情。「
「更不可能這麼快查到顧北辰頭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
「陸啟明。「
「如果沒有你，我們在中岸共和國根本不可能這麼順利。「
「你是最大的功臣！「
陸啟明沒有接話。
顧軟軟眼睛不眨地盯著陸啟明：
「你會跟我一起幹掉他吧？「
陸啟明很想笑。
可這個時候笑出來，好像又不太合適。
他努力壓住嘴角，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好。「
「幹掉他。「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沒忍住。
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漫開。
那張一貫沒什麼表情的臉，忽然就生動了起來。
顧軟軟怔住了。
這人的笑容……實在太犯規！
剛剛才平復下去的心跳，又亂了。
顧軟軟決定遵從本心。她大步走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
「走，回去了。「
陸啟明的手臂僵了一下。
顧軟軟察覺到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卻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拉著他繼續往外走。
「這兩天分別約依森和諾米吃頓飯，好好感謝一下人家。「
「諾米後天晚上有空，依森約在明天，我已經替您答應了。「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聲音撞在一起。
顧軟軟停下腳步。
陸啟明也停了下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陸啟明在心底長嘆一聲，手掌一翻。
原本任由顧軟軟拉著的手轉了過來，五指慢慢收攏，將她的手收進掌心。
顧軟軟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哈哈！陸啟明這塊老木頭，終於回應她了！她的魅力果然無人能擋！
她想放聲高歌，想原地起舞，想對著所有人大聲宣布——
這個男人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心臟在胸腔里砰砰亂跳，比那天在電梯裡還要快。
天啊，這幾天心跳失控的次數，簡直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還多。
老這麼跳下去，就是年輕的心臟也受不了啊！
兩人同時移開了目光，卻都沒有鬆手，就這樣牽著手，一路走回了公寓。
夜已經深了，小區里靜悄悄的，幾乎看不見其他住戶。
一名正在巡邏的本地安保迎面走來，看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笑著沖他們吹了聲口哨。
陸啟明心情有些複雜。
出事以後，他滿腦子想的全都是賺錢和還債。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異國他鄉，再一次牽起一個女人的手。
顧軟軟顯然心情極好，一路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今天實在太高興了，完蛋了，我肯定要失眠了！「
「顧北辰那廝，肯定也睡不著覺，他絕對正在氣急敗壞無能狂怒！哈哈哈，太爽了！」
「我那個偏心老爸爸，這次總算公平了一些！哈。百分之五啊！我的第一個目標，達成了，達成了，達成了……「
陸啟明聽著她一路念叨。
這個女人一激動起來，就會自言自語自說自話。
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吵。
夜已經很深了。
身邊的人還喋喋不休，掌心裡握著她溫熱的手。
陸啟明覺得，這條回去的路，好像可以再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