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推進仿佛按下了快進鍵，每個人的工作熱情都空前高漲。
每天早上八點，項目組準時召開晨會。
總結前一天的進展，提出需要解決的問題，再安排當天的任務。晨會一結束，幾個人便按照各自的分工出門。
市場調研還在繼續，與各政府部門、銀行和相關機構的接洽，也陸續進入了實質階段。
王伯達借給他們的車徹底派上了用場。政府部門，銀行，各諮詢機構，一天下來，常常要輾轉好幾個地方。
王伯達提到的寶石銀行，也主動聯繫了陳曼寧。
「寶石銀行是中岸共和國第六大銀行，這家銀行的股票已在安京市證券交易所上市。」
「每股淨資產大約十塊，股價在——兩塊六左右。」
聽了陳曼寧的介紹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就連對股票價格不太敏感的林小安，將這兩個數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都感覺到不對勁。
「怎麼會這麼低？我能不能這樣理解，就像我的一套房子評估價在一百萬，但現在市場上的交易價只有二十六萬？」
陳曼寧點了點頭：
「雖然不能完全這麼類比，但大致可以這樣理解。這家銀行現在的市場價值，只相當於帳面淨資產的四分之一左右。」
林小安眼睛一亮。
「那我是不是可以買它的股票？等它價值回歸了，我的錢不就能變成四倍？」
「這可不能這麼算。」
陳曼寧笑著沖她眨了眨眼。
「銀行股最重要的是資產質量、盈利能力，還有未來的增長預期。帳面上有十塊錢的淨資產，不代表這十塊錢就真的值十塊。」
「如果市場擔心它有大量壞帳，或者以後賺不到錢，長期破淨一點都不奇怪。」
「所以兩塊六不一定就便宜？」
林小安頓時警惕起來。
「那是這家銀行的資產質量不好嗎？我們的錢還敢存在這家銀行？」
林小安最近一直在補金融和輪胎行業方面的專業知識，看了不少資料。其中有一篇，就提到了中岸共和國此前發生過的銀行破產事件。
「這個國家的銀行是真的會倒閉啊。這麼一比，還是我們國內的銀行讓人放心。」
陳曼寧搖了搖頭。
林小安擔心地說：
「大前年，中岸國一家排名第十的銀行倒閉了。報導說，小額存款基本都得到兌付，但超過存款保險上限的那些大客戶，存款都損失了！」
還能去小銀行開戶嗎？
顧軟軟聽得也是心裡一個咯噔。
在國內，幾乎沒有人會考慮銀行破產這個問題。
可要是銀行真出了問題怎麼辦？
存款就這樣灰飛煙滅了？
顧軟軟下意識轉過頭，看向陸啟明。
這個動作幾乎已經成了本能。
陳曼寧看得眼角微微一抽。
又來了。
現在只要碰到拿不準的事，顧總幾乎都會條件反射地看向陸啟明。
她忍不住在心中，哼了一聲。
還好，總部的人也快到了。
她倒要看看，等顧氏自己的人馬到位，小顧總身邊有了一群能獨當一面的精兵強將，還會不會這麼依賴這個離過婚、心眼又多得不得了的老男人。
「跟北大陸一樣，中岸共和國的商業銀行也是會破產的。」
陸啟明迎上顧軟軟的目光。
見她瞪圓了眼睛，這個表情讓她的臉看起來生動了很多。
陸啟明忍住了伸手揉一揉她短髮的衝動。
「中岸共和國的存款保險，賠付上限是每位存款人在每家銀行四千北大陸幣左右。」
「才四千？」
「對大企業來說，這點保障基本沒有意義。很多企業寧可承擔更高的手續費，接受更嚴格的合規審查，也會把主要存款和結算業務放在頭部銀行。」
陳曼寧可不希望讓陸啟明一個人拿走顧軟軟全部的注意力。
自從有了股份，這個裝貨的話比以前多多了。
她立刻接過話：
「顧總，我們要見的這家寶石銀行，從目前公開披露的數據來看，資本充足率和資產質量都還不錯，沒有看到特別明顯的問題。」
「他們最大的優勢是靈活。我們的公司還在設立中，寶石銀行可以解決我們前期帳戶開立和資金結算問題。」
陸啟明補充了一句：
「他們也有可能為我們提供前期需要的一些小額設備融資。」
「老王總特意把這家銀行介紹給我們，應該也是因為他們在這些方面有其特有的優勢。」
顧軟軟略一沉吟。
「行，那就一起先去銀行看看。」
寶石銀行總部距離我國駐中岸共和國領事館只有一公里左右。
車子停在一棟方方正正的淺色石材建築前。
樓不算特別高，整棟建築都屬於寶石銀行，樓頂立著醒目的銀行標誌。
大樓的名字簡單直接——寶石大廈。
馬路對面，就是中岸共和國排名第五的薩博銀行總部。
兩棟銀行大樓隔街相望，體量相近，建成的年代似乎也差不多，就連外觀都有幾分相似。
如果不是樓頂掛著不同的銀行標誌，第一次來的人甚至很容易把它們認作同一家銀行。
寶石銀行對這次會面相當重視。
車剛停穩，一名身穿深藍色西裝的高大年輕男子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歡迎，歡迎。」
他熱情地與幾人一一握手。
「我是Jerry，寶石銀行企業客戶部高級客戶經理。」
「請跟我來。」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們的副董事總經理已經在會議室恭候各位了。」
Jerry非常健談。從大門走到電梯，不過短短几步路，他已經從歡迎顧氏來中岸共和國投資，一路聊到了最近安京市的天氣。
「我專門負責對接來自貴國的企業，這塊業務已經做了很多年，也認識不少貴國客戶。」
他笑著說：
「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已經算半個貴國人了。」
說話間，電梯到了。
「聽王先生說，你們準備在這裡建一座很大的工廠？」
Jerry伸手擋住電梯門，請幾人先進去。
「那找我們就找對人了！」
他跟著走進電梯。
「我們銀行最擅長的，就是為綠地項目提供服務！」
眼見Jerry如此熱情，顧軟軟心中犯怵。
這麼積極……
不會真的快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