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明與顧軟軟漫步在安京市街頭。
上午十點，招商局所在的商務區，新舊建築交錯而立，風格各異。
街上的行人大多衣著正式，其中不乏不同膚色的外國人。大家行色匆匆，沒人對他們投來過多的關注。
顧軟軟目視前方，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
「土地的意向確定下來，項目後續的工作才能真正往前推。」
「可研、SEZ申請、NEMA環評……哪個環節都離不開地。」
她越說越煩躁，終於忍不住低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
「怎麼這麼麻煩啊！」
陸啟明眼明手快，從包里摸出一袋堅果，直接塞進她手中。
顧軟軟拆開包裝，抓起幾枚塞進嘴裡。
世界果然清靜了。
土地的事雖然比預想中麻煩，但顧軟軟並不覺得有什麼解決不了。
她大口吃著堅果，心情很快又轉晴了。
這麼短的時間裡，最初還只存在於幾個人腦海中的項目，已經一點一點有了雛形。
公司成立了，投資許可證拿到了，與主管部委簽署MOU的流程也已啟動。
如今，第一塊候選土地也擺在了他們面前。
一關一關打下去，這點事算什麼！
「給約翰發信息，等我們看完地，第一時間就跟他見面。」
「你直接問他的PA，下周三以後，什麼時間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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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啟明原本已經掏出了手機，聽到這裡，又默默收了回去。
看完地，有了明確的目標再找人，也挺好。
顧軟軟的情緒來得快，去得更快。根本不用人哄，也不用人開導，自己就能轉過彎來。
仿佛再大的麻煩，也沒法讓她低落太久。
這樣的她，還真是挺可愛的！
陸啟明伸手攬住她：
「既然約的是下周，等這周末再發信息也來得及。項目進度已經很快了，只要把土地定下來，前期工作就算完成大半了。」
顧軟軟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如果地合適，我們馬上開始拼命找人。」
「辦法總比困難多。找一個人搞不定，就找兩個人。兩個人搞不定，就找三個人。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去找總統！」
「卓強後天去中央港接人……」
很好！陸啟明欣慰地想，她已經完全把自己哄好了。
做實業的人，果然是天生的樂觀派。
先認定事情能做成，再想怎麼做。
他這種做投資的，事情還沒開始，往往先考慮的就是——失敗的概率有多大，失敗了怎麼辦，止損點在哪。
看著顧軟軟已經拿起手機，撥出了卓強的電話，陸啟明的心裡也輕鬆了不少。
是啊，其他的事，等看了地再說。
連他這個無可救藥的悲觀主義者，都被她感染了。
這份始終積極樂觀的心態，也是從老顧董那裡一脈相承的嗎？
遠在國內的顧運年，正「積極樂觀」地親自協調顧軟軟的項目。
此前因顧北辰從中作梗而被暫停的報銷款，已經全部報銷到位。
第一筆一百五十萬北大陸幣的項目費用，也已發起審批。
顧軟軟前兩天提交了申請，請總部派人協助考察土地。臨行前，顧運年特意將設計院院長秦天和公司總工馮立一起叫到了辦公室。
「辛苦小秦了，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非洲。」
顧運年給兩人倒了茶。
「本來啊，我就是想讓軟軟這丫頭過去看看市場，想著能簽個總經銷回來，也就不錯了。」
「結果她倒好，見了一次總統，心就大了！」
顧運年嘆了口氣，自己先笑了起來。
「這下好了，經銷商也不找了，直接跟我說要在當地建廠。」
「你們兩個都是有經驗的老手，過去幫她掌掌眼。也不知道她說的那塊地到底能不能用。」
「不合適，該說就說，別慣著她！」
「要是真合適，也別耽誤時間。資料帶回來，儘快把初步方案做出來。」
「這丫頭膽子大，做事情又急，你們兩個多費點心。」
秦天哈哈笑了起來。
「顧董事長，您這話說的！」
「虎父無犬女嘛！」
「這種事還值得您親自把我們叫過來？您讓馮工給我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再說了，給顧氏做方案，我們都做多少年了？放心，一定讓您滿意！」
他端起茶杯，又笑道：
「小顧總才二十多歲吧？」
「這麼年輕，一個人跑到非洲，就把項目推進到這個程度，確實了不得啊！有董事長您當年的風采！」
「哪裡哪裡。」
顧運年嘴上謙虛，臉上的笑意卻一下更濃了。
「年輕人嘛，膽子大，但經驗還是不夠的。」
「上次還跟我說……」
從顧運年的辦公室出來，秦天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四十多歲，是業內知名的高級工程師，為顧氏的工廠做了多年的設計。
他與顧運年相交多年，幾乎見證了顧氏一路成長的歷程。
可就連顧氏最大的通縣基地，當初正式進入設計階段之前，顧運年也沒專門把他叫到辦公室里，聊這麼長時間。
更何況，這次只是去現場看地，回來做個初步Proposal。
「老馮。」
秦天琢磨了一路，還是沒想明白。
「顧董這是準備在非洲大展拳腳了？」
馮立笑而不語。
「這才前期方案啊。」
秦天越想越奇怪。
「以前那麼多工廠，做到正式設計了，也沒見他專門把我們叫過來，聊上半個小時。」
「難道是非洲標準跟國內不一樣？」
「也不對啊，我查過了，他們那邊的工業項目完全可以採用北大陸標準。」
馮立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了，你別猜了。」
「你還沒聽明白？」
秦天愣了一下。
「聽明白什麼？」
「他今天找我們兩個，根本就不是為了講項目。」
「啊？」
「是炫耀啊！」
秦天更懵了。
「炫耀什麼？」
馮立看了他一眼。
「女兒啊！」
「半個小時，有一半時間都在說他女兒。」
秦天腳步一頓，恍然大悟。
「還真是！」
「難怪。」
「我夸小顧總一句，他笑得嘴都合不上！」
馮立哈哈大笑。
「不然呢？一個初期項目方案，值得他把我們兩個叫進去講半個小時？」
「那是在交代工作嗎？」
「那是在炫耀他生了個聰明能幹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