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明看著正與卓強商量細節的顧軟軟。
她神情專注，一本正經的樣子下，藏著只有他能洞悉的狡黠。
這是陸啟明最喜歡的顧軟軟的樣子。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愛德華的話：
「Cheetah，你不會真準備跟著你的美女老闆，在這裡開十幾年工廠吧？」
「你的專長可是投資！」
「我打算組織一票資金，委託你和Panther，幫我在全球範圍內找人工智慧領域的投資機會。」
「我們自己孵化一隻獨角獸。」
誰又不想親手孵化出一隻真正的獨角獸呢？
陸啟明搖了搖頭。
眼下，還是先把土地的事情解決吧。
就在中央港SEZ區土地考察日期確定的當天，皮特邀請顧軟軟和陸啟明到他的辦公室見面。
這是他們第二次來到皮特的辦公室。
招商局的辦公樓是新樓，裝修中規中矩。
皮特的辦公室面積不大，只有辦公區，沒有專門的接待區。
室內擺著一套深色的標準辦公家具。與愛德華的辦公室一樣，辦公桌後是一整排書櫃，上面擺放著書籍、文件和一些工藝品。
顧軟軟送給他的顧氏輪胎模型，就擺在書櫃顯眼的位置。
皮特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細格紋西裝，沒有打領帶，神情輕鬆。
「摩根，今天有幾件事要和你們談，其中有兩個好消息。」
「第一個，是關於你們項目的LoS。」
「之前招商局已經給你們出過一份支持函。招商局出的函相對簡單，主要是表明歡迎你們的投資，並願意協助項目落地。」
「但你們這個項目投資規模大，對我們國家的工業發展有重要意義。所以，我們招商局正在推動由主管部委，也就是貿工部，直接給你們再出一份政府支持函。」
顧軟軟立即問道：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貿工部的函件比之前招商局給我們的那份層級更高，用處也更大？」
「是的。」
皮特點了點頭。
「而且，內容也會有所不同。」
「招商局的支持函，更多是表達歡迎和支持的態度。貿工部作為主管部委，如果能夠在支持函中明確項目的重要性，以及政府願意提供的協調和支持，對你們後續推進項目會更有幫助。」
皮特稍稍坐直了身體。
「特別是融資方面。」
「有主管部委正式出具的支持函，至少能夠證明，這個項目已經得到了部委層面的認可和支持。」
政府支持函並不等於政府擔保，但如果支持函中涉及具體的政府支持措施，對後續銀行融資將有極大的幫助。
「第二個好消息，是你們公司提出的與貿工部簽署MOU的申請，已經得到了原則同意。」
皮特繼續說道：
「你們可以先起草一份MOU，也可以由我們按照常規格式幫你們代擬。先把你們的投資意向、雙方的合作框架，以及需要政府協調支持的事項明確下來。」
「等你們的Proposal出來以後，就可以連同MOU草案一起提交貿工部，正式啟動內部審批流程。」
「不過，由部委出面簽署的MOU，涉及的部門比較多。內部審核、相關部委之間的協調，以及AG的法律審查，都需要一些時間。」
皮特攤了攤手。
「但一旦簽署完成，你們與貿工部之間就有了正式的合作框架。」
「以後無論是土地、SEZ政策，還是其他需要政府部門協調的事項，都有了一個明確的推進依據。」
顧軟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好的，我們先和律師商量一下具體文本。下周看完地，設計院預計用一周就能拿出Proposal。」
「如果我們兩周後正式提交申請，大約多久能有結果？」
「快的話一兩個月，慢的話一兩年。這就要看我們PS的協調力度了。」
皮特似笑非笑地看了陸啟明一眼。
「不過，愛德華先生已經說了，他會親自推動。」
說到這裡，他又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當然，你們項目能推進得這麼快，最關鍵的還是要感謝總統閣下和約翰先生。」
陸啟明一直留意著皮特的神情。
說到總統和約翰時，皮特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
他想表達什麼？
「第二件事，是土地。」
「你們明天要看的那塊地屬於港務局，而港務局隸屬交通部。」
「之前，約翰先生專門給港務局的CAPTAIN威利打過電話。之後，我以約翰先生的名義聯繫了港務局，對方才同意安排這次看地。」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
「不過，摩根，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中央港的土地，尤其是SEZ區的工業用地，一直都很搶手。」
「特別是靠近碼頭的地塊。」
陸啟明問道：
「中岸共和國SEZ的工業用地，租金是統一定價的嗎？每公頃每年三千北大陸幣？」
「對。」皮特點了點頭。
「那確實是很便宜。」
陸啟明見顧軟軟神色凝重，知道她聽進去了。
這麼低的租金，只要能拿到地，就等於賺到錢。
這也是所有人都盯著中央港的原因。
顧軟軟自然明白陸啟明的意思，可她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他們這樣一個大項目，難道最後真會卡在用地上？
國家出台這麼優惠的工業用地政策，不就是為了招商引資嗎？
總統已經明確表示支持，他們項目的總投資高達二十億北大陸幣。工廠建起來，既能創造就業，又能帶來稅收。
這樣的項目都拿不到地，那地給誰？
「皮特先生，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
皮特看著顧軟軟，笑了笑。
「先去看看。」
「你們先確認一下港務局的這塊地，到底適不適合你們。」
「如果地本身都不合適，其他事情也就沒有討論的必要。」
離開皮特的辦公室，顧軟軟終於收起了人前的遊刃有餘、胸有成竹。
陸啟明見顧軟軟離開招商局就斂起了笑容：
「我們走走？」
「嗯。」顧軟軟眯起一雙狐狸眼，琢磨了一會兒。
「港務局屬於交通部……」
「陸啟明，你說得對。」
「我不能因為老大的一句話，就覺得會有一塊地給我們，而且這塊地還一定在中央港。」
「顧總英明。」陸啟明應了一句。
「少來。」顧軟軟白了他一眼，「所以我們還得再去拜訪一次約翰先生。」
「或者我們還需要找交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