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的前期籌備工作仿佛按下了快進鍵，各項事務飛快地向前推進。
經過幾輪會談，卓強和周建國已經初步敲定了環保諮詢團隊。
「藍穹諮詢在公眾參與和社區協調方面更有經驗。這段時間，我跟著他們參加了幾場公參會議，他們的組織和協調能力很強。」
卓強將一段視頻發給了在座的幾人。
「這位坐在主位的是當地酋長，旁邊幾位是社區代表。」
「酋長這麼年輕嗎？」林小安小聲嘀咕，「我還以為酋長都是老人呢。」
視頻里，藍穹公司的工作人員穿梭在會場中，不斷記錄、整理社區代表提出的問題。
有一兩位社區代表情緒相當激動，說話時甚至站了起來。不過，酋長始終坐在主位上，現場雖然氣氛緊張，秩序卻一直維持得不錯。
「這場會，我跟了整整兩天。」
卓強繼續介紹：
「當地社區最關心的，除了常規的環境問題，主要還是項目建成以後對他們原有生計的影響。」
「藍穹把各方提出的問題逐項整理出來，再由業主和社區代表協商。」
「最後，業主在現場拍板，同意設立一個專項基金，每年投入固定金額，用於當地三所小學的兒童午餐補貼，同時承諾為村民提供三十個就業崗位。」
「這幾個問題談妥以後，雙方基本達成了一致。」
卓強又調出一段視頻。
畫面里，酋長和幾位社區代表正依次在會議紀要上簽字。
雖然有些人臉色依然不太好看，但最終還是簽了字。
「綠洲諮詢那邊，我們提出希望旁聽他們組織的公參會議，到現在還沒有得到回覆。」
「不過，他們給我們發來了一些模型，主要是類似工業項目的排污擴散、洋流走向，以及對海洋生態的影響。」
周建國接過話：
「綠洲的建模水平可能確實很高，但要是搞不定當地社區，再好的模型也沒用。」
「說實話，他們發來的那些洋流模型，連我都得找專業的人幫著看。拿這些東西去跟當地村民解釋，人家能聽懂多少？」
陸啟明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兩人的傾向意見。
食指和拇指不由自主地輕輕捻了捻，有點想抽菸。
「兩家的總報價差距不大，主要區別在付款方式。」
卓強將列印好的兩份報價分別遞給顧軟軟和陸啟明。
「藍穹願意按項目進度分階段收費。綠洲由於前期需要投入大量模型開發工作，所以前期的付款比例更高。」
顧軟軟飛快地翻動著手中的報價單。
陸啟明掃了一眼報價，將報價單交給了陳曼寧。
「那就定藍穹吧，合同，請……理察和依森的團隊同時報價。」
「好的。」卓強點了點頭。
「還要問那個理察？他們律所的回覆一直都是我們不做零星的單子。」
林小安小聲說了一句，每次的詢價函都是她負責發送，收到的回覆只有這冷冰冰的一句。
陸啟明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看來，與藍穹環保諮詢公司和理察的律師事務所合作的可能性都不大。
約翰上周出差，這周顧軟軟又一直抽不開身，原本說好的拜訪，就這麼拖了下來。
「顧總，項目用地還需要進一步協調。」
「我們是不是儘快安排時間，再去拜訪一下約翰？」
「中央港的土地僧多粥少，是很多人盯著的肥肉。」
「好啊。」顧軟軟答應得很痛快，「那就過兩天再約吧，先把手頭的事情忙完。」
「皮特說，港務局在中央港有一整片規劃中的SEZ用地，目前正在對外招商，面積很大，應該能找到適合我們的地塊。」
陳曼寧正說著，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她低頭一看，發消息的正是剛剛提到的皮特。
她飛快地看完消息，抬起頭。
「皮特說，港務局在中央港有一塊地，面積和地理位置基本符合我們的要求。他已經和港務局的負責人聯繫過了，下周就可以安排我們去現場看地。」
「哈！太好了！」
顧軟軟頓時眉開眼笑。
她得意地看向陸啟明。
「見約翰的事，等我們下周看完地回來再安排吧。」
「你看，老大都答應的事情，下面的人怎麼可能不辦？」
陸啟明點了點頭，沒有再堅持。
抬起頭時，卻正好對上卓強的目光。
兩人目光一碰，卓強很快移開了視線。
陸啟明心裡微微一動。
顧軟軟已經興高采烈地轉到了另一個話題。
「這次老卓來了，事情推進果然順暢了很多！」
「現在環保團隊定了，就差土地和律師團隊。」
說著，她又轉頭看向陸啟明。
「老卓可是顧氏的強人，你知道嗎？當年我爸就說要讓老卓去顧北辰的財務部，我還吃了好多天醋呢！幸好最後生產條線不放人。」
卓強聽得哭笑不得。
「顧總，您說笑了。」
他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很快又把話題拉回了正事。
「既然陳助理說下周可以去看地，我建議現在就向總部申請，請設計院的秦院長和公司的馮工下周一起過來。」
「地一看完，他們就可以直接帶著現場資料回國，儘快把項目初步方案做出來。」
「好，就這麼辦！」
顧軟軟一拍手。
「只要地塊沒問題，他們看完現場，很快就能把proposal做出來。」
陸啟明卻不認為事情會這麼簡單。
他一直和愛德華保持著聯繫。此前聊到中央港的SEZ用地時，愛德華曾特意提醒過他。
「中央港的地很搶手。」
「那裡的港口、道路、電力、市場等方面的條件已經比較成熟。大家都知道那裡好。」
「盯著那裡的，可不只是外國投資者。」
愛德華頓了頓。
「本地企業，甚至一些金融機構、有政府背景的單位，都想在那裡蹭一塊地。」
「這種地方，真正難的從來不是找到地。」
「而是這塊地，最後能不能輪得到你。」
「如果你們真想讓項目儘快落地，我建議考慮一下東北港。」
「東北港的港口條件更好，但周邊的工業配套不如中央港，目前的競爭也沒有那麼激烈。我們貿工部在當地就有一塊現成的地，正準備申請納入SEZ。」
「至於中央港……」
他攤了攤手。
「我就愛莫能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