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王耀祖還氣咻咻地說：「打了一輩子雁，最後讓雁啄了眼，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馮鐵漢也是忿忿不平：「這事確實給軍統丟面子，他們在明我們在暗，我們找個機會打他們的黑槍，保證能得手！」
王耀祖想了想說：「我知道你們的本事，不干則已，干則必成。不過嘛，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搞大洋抽金條，這才是重中之重，不趁著接收的機會搞錢，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啦。」
「長官說的是，」
寺院裡，唐小寧和唐人傑也是心痛不已，剛剛五天不見，唐小寧就覺得父親老了許多，頭上的白髮多了不少，人也顯得更加憔悴了。唐小寧流著淚說：「爸，是女兒無能，沒有保護好您。」
唐人傑倒是想得開；「這事不全怪你，要不是周福祥通風報信，王耀祖也不是那麼容易抓到我的。」
「周叔是怕家人受傷害，才給他們報信的，你也別怪他們啦。」
「好吧，我不怪他，但心裡這個結是打不開了，這個傷疤一輩子也抹不平啦。」
到了家，冬梅就忙著給唐人傑做飯，她先熬了一小鍋雞湯，夫人盛了一碗，讓唐人乘熱喝，還說：「以後啊，人參湯熊掌之類的大補品是沒有的了，但雞湯管夠是沒問題的，這可是咱哈爾濱有名的遛達雞，也是難得的補品呢。」
唐人傑慘然一笑：「這個我知道，其實年輕時我也過過苦日子的，在吃穿的問題上，我沒有什麼過分的要求，只要能吃飽我就知足啦。」
正說著話，大門外傳來一聲「嘎吱」的剎車聲，緊接著張蘭進來了，拎了一大袋子水果，張蘭把水果放在地桌上，就坐在唐人傑面前，噓寒問暖，親熱得不行。
「伯父，我剛聽說您的事兒，這個王耀祖做事太可惡啦，居然把您抓起來勒索錢財，還說都是手下人幹的，他一點不知情，他不發話，手下的人敢這麼幹嗎，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不過，你也沒慣他，把他也逮了，這就叫有樣學樣，幹得漂亮！」
唐人傑說：「我都６０多歲的人了，一個換一個，我也不吃虧。再說，他是國軍上校，我不過是個普通商人，光腳的不怕他穿鞋的。」
「話也不能這麼說，伯父是哈爾濱的首富，家財萬貫，是優秀的民族資本家，王耀祖不過就是個穿一身老虎皮的當兵的，從商業價值上看，他十個王耀祖也抵不過您呀。」
唐人傑苦笑道：「現在不是什麼首富了，我現在呀，是兜比臉都乾淨，所以呀，他想在我身上勒索錢財，是執迷不悟嘍。」
唐小寧見他們話也說得差不多了，就把張蘭拽到自己屋裡去啦。
「蘭蘭，我老爸被王耀祖抓去了，你也不給我報個信，老爸老媽算是白疼你啦。」
「小寧你是不知道啊，他們幾個人輪流看管我，我去上個廁所都有人盯著，我出不來呀。後來，王耀祖失蹤了，他們才還我自由。」
「你今天來我家，王耀祖知道嗎？」
張蘭點點頭：「知道，是他讓我來的。」
「他都說了什麼？」
張蘭神情有點緊張，用衣襟纏著手指，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他就是讓我跟著你，說你東跑西顛的很忙，讓我幫你幾天，跟著你拎個包什麼的干點雜務。我覺著正好也沒什麼事，就答應了，還像以前一樣，跟著你混啦。」
「他給你的主要任務是什麼？」
張蘭低著頭，悄悄看了唐小寧一眼：「就是讓我了解你的一舉一動，還有，盡力打探民主聯軍的動向。其實，我答應他也是為了迷惑他，主要是為了給你了解一些情況，我們是多年的好姐妹，我怎麼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呢，更不會背叛你的。」
「你要幫助我，從小了說，這是姐妹情深，我很感謝你；往大了說，就是民族大義，就是幫助人民，因為我也是為人民辦事的。我們共產黨就是為了解放全國人民，人民的利益就是共產黨的利益。」
「我幫王耀祖那都是假的，是騙他的，畢竟我花了人家的錢，不答應給他辦事，他就斷了我的財路啦。」
唐小寧聽了也笑了：「你就是想當雙面間諜唄？」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我跟他是虛情假意，應付而已，對你才是真心的。有什麼過時的情報，以假亂真的信息，你提供給我一點，我好去交差，換大洋去。」
「沒問題。」
不一會，唐小寧就整理出幾條：「你先看看，然後一點一點提供給他，一次給多了，他會懷疑的。」
「我明白。」
「最近王耀祖那面有沒有什麼軍事上的信息？」
「有是有，就是覺得雲山霧罩的，離我們太遠，好像沒啥用處。」
「你說說看。」
「我跟馮鐵漢他們幾個打麻將，聽他們很興奮，說天下大勢已定，東北很快就是他們的了。幾路大軍都在往東北趕，什麼杜聿明已經進駐營口，曾漢生進了長春，還有什麼新一軍那誰來著？」
唐小寧說：「新一軍軍長是孫立人。」
「對，就是這個孫立人，正帶著他的部隊往哈爾濱這長途奔襲呢。」
「有多少人，什麼時間從哪裡出發的？」
唐小寧急切地問。
「那就沒說了。小寧，這些情況有用嗎？」
「蘭蘭，不但有用，而且非常重要。」
唐小寧知道，日本關東軍撤離後，東北廣袤的大地上基本處於真空狀態，國共兩黨的部隊都在日夜兼程往東北趕，這是一場比速度、比耐力、比意志的較量，讓唐小寧沒想到的是，蔣委員長居然令孫立人將軍出征哈爾濱，看來哈爾濱在蔣介石眼中是非常重要的。
孫立人將軍是抗日名將，曾率領遠征軍跨出國境，遠赴緬甸寮國與日軍作戰，立下汗馬功勞。
「這個情況我得馬上向市委匯報。」
唐小寧去了道里古玩店。
武卓林聽了後，也覺得這個情報非常重要，馬上給東北民主聯軍情報處發了加急電報。
很快，情報處就回了電：「已上報首長研判，請繼續加強這方面情報的報送。」
武卓林也給予了表揚：「唐科長，你的工作富有成效，市委非常滿意，請繼續努力。唐科長，這麼重要的情報你們是怎麼得到的。」
唐小寧笑了笑，顯得有點難為情：「我的辦法很原始，也很老套，一個簡單的美人計。」
「簡單的方法也許是最有效的方法。不管白貓黑貓，捉住耗子就是好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