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貪杯，多喝了幾杯，早晨起來晚了。
馮鐵漢忽然想起一件事要跟王耀祖匯報，可是怎麼也找不見這位特派員上司了，問誰都沒有看到。馮鐵漢琢磨許久才恍然大悟，對了，昨天周一，是鵲橋相會的日子，沉溺在溫柔鄉里，難免忘了時間。
可是到了下午，還不見王耀祖的影子。
軍統特工的敏感神經一瞬間放大了。
馬上命令手下，立刻出去尋找，這個行動不受拘束的王大特派員可能出事啦。
幾個手下立刻出去找人，找了好久，孫明輝最先回來了。
「孫股長，有消息嗎？」
孫明輝把一個大信封放在馮鐵漢面前：「你看看這個算不算線索？」
馮鐵漢打開信封，裡面有一封信，抖開信箋，裡面只有簡簡單單幾個字：馮站長，下午３點，松花江滑冰場見，康。
馮鐵漢馬上想到寫信者是誰了，肯定是那個唐小寧的助手康連長無疑了。
其實，馮鐵漢對康大慶頗有好感，上次在儲糧場交手時，要不是這個年輕人讓了他一招，那他馮鐵漢出糗就出大了。
康大慶相約見面，很可能王耀祖落在了他的手上，至少，他掌握了一定的線索。
下午３點，馮鐵漢準時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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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私人開設的滑冰場。
寬闊的松花江，在HEB市區橫穿而過。哈爾濱的冬天氣候很低，冰雪資源十分豐富，一些有眼光的投資商看到了商機，買了一些冰鞋。在松花江上劃出一片空地，建起了滑冰場，那時中國的製造業還很落後，市面上售賣的冰鞋很貴的，令一般的工薪階層望而怯步。但租賃業務還很不錯，一些有錢有閒的人士，花幾個零錢上冰上玩一會兒，體會一下冰上滑翔飛舞的樂趣，也是一種難得的休閒娛樂方式。
馮鐵漢到滑冰場時，見冰面上熱鬧非凡，一個個嫻熟的滑冰人，像箭一般地在眼前飛過，讓馮鐵漢羨慕不已。正看得起興，肩頭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馮站長，上去滑兩圈如何呀？「
「我就算了吧，本人南方人不善此道啊，開門見山吧，約我來有什麼事？」
「當然是幫你解決問題的。」
「特派員真在你手裡？」
「你可以這麼認為。」
「我們兩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都在蘇聯人的眼皮底下混日子，各不相擾不好嗎？」
「馮站長，明人不說暗話，是你們先綁了唐老爺子，我們把特派也請了過去，也是以牙還牙而已。」
馮鐵漢見康大慶揭了老底，很是尷尬，一時也是無言以對。
「你開價吧，想要多少金條，我們可以談。」
「我知道，現在王耀祖才是哈爾濱地地道道的首富，我要多少錢你都不會還價。但我不要錢，我要人，你把唐老爺子平平安安放回來，我也還你一個囫圇個兒的特派員，怎麼樣？」
馮鐵漢撮著牙花子，嘿嘿笑道：「那我們不是白玩一場了嗎，那我們圖個啥呢。」
「馮站長的意思是……」
「我有個主意你看行不行，我們各出５０００塊大洋贖金，然後同時交錢換人，或者不交現金，只打個收據就行。」
康大慶有點發蒙：「是我沒聽清楚，還是你沒說明白，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你這才叫白玩呢。」
馮鐵漢哏哏笑了起來：「康連長，你真是天真得可愛，這其中的奧秘沒弄明白？」
康大慶搖搖頭：「沒有。」
「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人，難怪你提拔不起來，過來跟我一起混吧，保你不出三年就弄個上校團長乾乾。」
「不是，我還是沒弄明白你那個交換贖金裡面有什麼門道，說說唄。」
「好啊，那我就給你上一堂免費的課程，讓你了解了解這裡面的神操作。」
「我洗耳恭聽。」
「我拿了你給我的收據，就可以去國防部報銷，當然，特派員手裡有大把的黃金，回去上繳時扣除就可以了。這邊收到你的金條，我們兄弟幾個平均分配，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呢。」
康大慶恍然大悟：「你們這些黨國的蛀蟲，有你這麼貪腐的官員，黨國還有好嗎？」
「兄弟，你鎮定，鎮定，黨國沒有我這樣的人就會好嗎？我不貪還有人貪的，我貪是為了弟兄們，別人貪是肥自己，跟他們比，我還算好的呢。」
康大慶堅定地說：「這事我不干，也干不來，商量一下，怎麼交換人質吧。」
馮鐵漢非常失望：「我算服了你啦，眼看著發財的機會你都不要，世界上沒有你這麼傻的。」
「你不定地點那我來定吧，為了降低影響，我們去郊外吧，離市區五里地有個叫潘家涯的地方，我們在那裡交換人質。」
馮鐵漢眼珠轉了轉表示反對：「那不行，我不同意，那地方大家都知道；你們八路軍善於山地作戰，熟悉游擊戰術，你們要是在山溝里設下埋伏，到了那裡，我們就成了菜板上的一塊肉，任你們宰割啦。」
「那你說在哪？」
「去聖索菲亞大教堂怎麼樣？」
「不怎麼樣，那裡是哈爾濱的最熱鬧最繁華的地方，遊人非常多，一旦交上火，會傷及無辜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好，那總得有個換人的地點吧。」
「我是外地人，對哈爾濱的地形不熟悉，你提個方案吧，總的原則就是，遊人不可過多，要一個清靜點的地方，地段又不能太繁華，只要滿足這兩個條件就行，其他好說。」
馮鐵漢一拍腦門：「有了，我想起一個絕佳的地方，哈爾濱極樂寺，是哈爾濱最大的寺院。佛教聖地，大雄寶殿東側，有一座七級浮屠塔，緊挨著浮屠塔有一座高大的釋迦牟尼雕像，我們就在雕塑下面會面，如何？」
「可以，地點你定，時間我定，見面時間就定在明天中午１３點，不能遲到。」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回到家裡，康大慶把與馮鐵漢的談判情況向唐小寧做了詳細匯報。
唐小寧說：「用不用請劉營長前來增援？跟國民黨軍打交道，要多做一手準備。」
「不用。明天你去交換人質，我事先找個隱蔽地點，保護你，只帶一桿步槍就可以了。」
「好，我這就去向武書記匯報，武書記同意後，我們就接計劃辦。」
那哈爾濱極樂寺建在南崗區，路不遠，康大慶用細繩把王耀祖雙手結結實實綁了，就打了一輛人力車，準時趕到了寺院。
這時，馮鐵漢帶著兩個弟兄也到了。那兩個弟兄押解著唐人傑跟在後面，馮鐵漢一人走了過來。
「唐董事長，你今天帶了多少人來呀？」
唐小寧微微一笑：「我們是來換人的，不是來打架的，帶那麼多人幹嘛。再說，佛門本是清靜之地，不是動武的地方。」
「兵者，詭道也，康連長呢，是不是正躲在暗處用槍瞄著我的腦袋，一言不合就開槍射擊，一槍結果我的性命？」
「馮站長讀過很多兵書，你應該知道不戰而驅人之兵的道理，毛主度和蔣委員長剛在重慶會面，談得很融洽，我們之間沒有必要大打出手吧？」
「唐董事長說得不錯，好吧，咱們開始換人吧。」
馮鐵漢揮了下手，兩名手下就把唐人傑帶了過來。
這邊，王耀祖也低頭耷腦地走了過來。
「長官，都怪兄弟無能，讓您吃苦啦。」
馮鐵漢滿腹歉意。
王耀祖說：「回去再說吧。」
幾個人就上了汽車，開車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