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快走,天津港已經備好了船!」
王承恩一手護緊衣袖內的捲軸,一手將朱慈炤拖上馬。
朱慈炤雙眼通紅,握緊了手中的韁繩,最後回望了一眼大火中的京城。
「我大明必將再次歸來,重整山河!」
京城內煤山上,李自成一眾人馬,正望著崇禎的屍體發愣。
良久,李自成轉頭看向田間秀:「幾位皇子呢?」
「明太子朱慈烺戰死亂軍之中,定王朱慈炯不知所蹤,亞墨利加王朱慈炤從東門突圍向天津港逃去!」
(根據書友的反饋,這裡解釋一下,坤輿萬國圖上美洲被稱作亞墨利加,為了帶入和符合年代,採用了這個稱呼,所以大家看到亞墨利加翻譯成美洲就行。至於多字王問題,就當是御前失言被降了!)
李自成惡狠狠地說道:「追!」
城外的朱慈炤在王承恩和幾個宦官的護衛下,策馬狂奔。
幾人到達天津港的時候,戰馬已經換了一批,此刻天色剛微亮。
馬萬年已經率領百餘名兵丁在港口迎接,看見朱慈炤下馬,連忙行了個禮。
「殿下,第三批船隊已經準備完畢,是否要即刻啟程?」
朱慈炤緩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揚帆起航,目標北亞墨利加!」
馬萬年向後擺了擺手,港口外的百餘艘遠洋福船豎起船帆,收起了船錨。
船隊中央的旗艦舵樓上,朱慈炤坐在首位上,扭頭看向以袖掩面的王承恩。
「王公公,方才路上沒來得及問,父皇陛下他們情況如何?」
王承恩語氣帶著哽咽。
「殿下,......皇爺已經崩於煤山,太子戰歿......於亂軍之中,定王殿下按計劃轉向南方。「
旁邊的馬萬年呆立在原地。
整個房間空氣仿佛凝滯了,只剩下王承恩的抽泣聲。
良久,馬萬年目光落在朱慈炤臉上,聲音很輕。
「殿下,如今這大明,就全托在您身上了,您可千萬要保重身體。」
朱慈炤捏緊了拳頭,努力讓聲音平靜下來。
「亞墨利加那邊,怎麼樣了?」
馬萬年向前邁了一步,行了個禮。
「回殿下的話,那邊首批三千人正在劉孔昭帶領下建立據點,臣來時已經紮好了寨子,張履祥和陳子龍正在率人開墾荒地。」
朱慈炤點了點頭,回想起從自己窺破胎中迷,前世歷史學博士陳戈的記憶甦醒。
隨後又以天火預言、未來警示、說服父皇東進亞墨利加,組建三批開拓船隊,不過才一年。
他深吸了一口氣,望了眼京城方向。
「我們還會回來的。」
說完,轉過身向船艙內走去。
船艙內,春菊已經鋪好了床鋪,正蹲在床尾整理一隻箱子。
朱慈炤看著這個從小跟到大的貼身侍女。
「春菊,跟著我流亡海外後悔嗎?」
春菊聽到這話,臉色瞬時煞白,跪伏在地上。
「殿下,奴婢從小便沒有了爹娘,殿下去哪,我奴婢便跟到哪。」
朱慈炤搖了搖頭,看著依舊跪伏在地的少女。
「起身吧,船上女眷稀少,今晚你就在這個船艙歇息。」
說完,便看向窗外遠處的大海,海面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起金光。
海的另一頭,北亞墨利加海岸線,金山據點,未來的舊金山市。
港口最高的一處瞭望塔上,一個值班士兵揉了揉眼睛,看著海邊出現的黑影,先開始是一團,後來變成兩團、三團,直到千里鏡中出現了旗幟——日月龍旗。
值班士兵連忙揮舞令旗,下方的傳令兵看到後立刻翻身上馬,韁繩一抖,馬匹便衝上了通往寨子的土路.
土路兩側是新翻過的田壟,壟上剛冒出嫩芽。
傳令兵沒有減速,徑直地朝著寨門衝去,厚實的門板大敞著,門兩側的值守兵丁看見他的馬衝過來,往旁邊閃了閃。
他騎在馬背上,穿過了門洞。
寨門內是一條十丈寬的磚石路。
磚石鋪得整整齊齊,中間高、兩邊低,雨水順著坡剛好流進路邊砌好的暗溝裡。
路旁每隔二十步豎著一根石杆,杆頂是一盞石制的油燈。
路兩旁是整整齊齊的房屋,有的是木板搭的,有的已經換成了青磚灰瓦。
一樓的門面敞著,裡面傳出來鐵器敲打、木料刨削、討價還價的聲音。
傳令兵的馬蹄鐵踩在石磚上,發出密集的噠噠聲,路邊的行人看到傳令兵紛紛閃躲到路邊,他一路穿過各式的工坊、民房,在金山署門前停下。
傳令兵翻身下馬,一路穿過大門、儀門,大堂的門大敞著,總督劉孔昭正端坐在桌案後面,面前攤著公文,傳令兵在門檻外站定,朝裡面行了一禮。
「報,海邊出現懸掛日月龍旗的船隻,數量約莫四十五艘。」
劉孔昭正坐在大堂內處理公務,聞言抬起頭,看向一旁的陳子龍。
「陳同知,想必是第二批船隊到了,你去集合人馬到港口集合。」
「下官省得,即刻就去辦。」
陳子龍說完,邁步走出門外。
半個時辰後,劉孔昭帶著眾多官員站立在港口,看著孫光從船上走下來。
「本官劉孔昭,現任金山署留守,不知這位錦衣官如何稱呼?」
孫光行了一禮,遞出了自己的任命文書。
「孫光,現任金山錦衣衛鎮撫使。」
劉孔昭接過文書看了一眼,章印蓋的是亞墨利加王印,目光微動,旋即變得熱情起來。
「孫鎮撫,一路辛苦了,寨內已經搭建好錦衣衛官署,諸位可先去歇息,這裡交給我等即可。」
他轉頭看向陳子龍。
「陳同知,帶著幾位錦衣衛的同僚去錦衣衛官署。」
孫光說了句「多謝!」
便帶著身後一眾錦衣衛跟著陳子龍離開。
劉孔昭身後一名官吏見孫光等人走遠,向前一步,對劉孔昭小聲說道。
「殿下還沒來,便把錦衣衛先派來了,莫不是信不過老爺?」
劉孔昭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扭頭盯著那名官吏。
「殿下如何做,還輪不到我們議論,再敢發出類似言論,休怪我不念之前的舊情!」
那名官吏連忙低下頭,不再言語。
另一名刑曹郎中王載道,見氛圍不對,連忙展開文書,岔開話題。
「啟稟劉留守,這第二批船隊,主要運送的都是些流民,總計一萬餘人,我們現在的房屋不太夠用。」
劉孔昭轉頭看向王載道。
「那就先讓他們住著營帳,金山一年四季如春,等明天讓他們開始動手搭建房屋,務必在殿下到來之前擴建出能夠容納三萬五千人的房屋。」
他說完,看向另一邊的戶部郎中白養粹。
「白郎中,目前糧倉有多少餘糧,能夠堅持多久?」
白養粹在劉孔昭話音剛落便直接開口。
「回稟劉留守,目前糧倉內加上今歲新收的約有二萬石糧食,足夠據點一萬四千人撐到下一季糧食成熟,加上今歲一直在開墾荒地,足以支撐到殿下到來。」
劉孔昭點了點頭,看著港口外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殿下,您快來看,那是什麼?」
春菊在舵樓上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指著大海的深處。
朱慈炤順著春菊的手指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