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殿下即皇帝位!」
朱慈炤愣在王位上,王承恩提出的太突然了。
「諸位請起,定王尚存,孤即皇帝位,名不正言不順,切勿再提。」
王承恩起身從袖子中掏出一道詔書,緩步走到殿中央,揚聲開口:
「諸位文武臣僚,今有大行皇帝御筆遺詔,乃親侍先帝得受,今當眾開啟!」
朱慈炤驚得站起身。
眾人頓時寂靜無聲,保持著跪姿,一動不敢動。
王承恩解開黃色錦帶,展開朱墨御詔,雙手高捧,朗聲誦讀:
「詔曰:朕自登極十有七載,雖勤儉持政,未敢半分鬆懈,然上干天咎,天災頻繁,寇亂四起,逆賊直逼九重,致使宗廟傾危,罪實在朕。朕愧對列祖列宗,已決殉社稷,以謝天下蒼生。
朕有皇四子慈炤,天生聰慧,素有遠略,朕觀其性,可承朱氏社稷。
遂傳位於皇四子朱慈炤,繼登大寶,為宗廟正統。
今京師九門已破,中原鼎沸。
海外遠疆有沃土可辟,新君當率忠順軍民,尋海路遠航,建立封疆,存華夏衣冠,延朱氏血祀。
凡內外文武、勛戚、匠役、軍民,凡隨新君遠渡者,皆為大明純臣;留中土安守鄉井者,亦各安生業,切毋相互侵殘。
內外臣工,當同心輔弼新君,安撫黎庶,修繕城郭,廣興屯墾,整飭武備,早日復我河山,毋負朕臨終託孤之望。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御筆。」
讀完,王承恩將遺詔合攏重新用黃錦包裹,轉身趨至朱慈炤面前,雙膝跪地,雙手高舉著詔冊,再次跪地叩首,聲淚齊下:
「司禮監王承恩,奉大行皇帝遺命,請殿下祗受遺詔,早議登極大典!」
階下眾人見狀,一齊伏身,行四拜大禮,聲音響徹整個承運殿:
「臣等恭請殿下順承遺命,擇吉正位,以慰大行皇帝在天之靈,安社稷人心!」
朱慈炤眼含熱淚,躬身接過明黃的詔書,抬手扶起王承恩,目光掃過階下群臣。
「既有父皇陛下遺詔,孤不敢固辭,當即皇帝位,還望諸位同心協力,早日復我河山!」
跪伏在地的眾人,此刻亦是齊聲山呼:「定當全力輔佐殿下,復我大明河山!」
等了片刻,朱慈炤收拾了一下情緒,環視著眾人。
「禮曹郎中何在?出列回話。」
人群中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出列,躬身行禮。
「臣周風翔,參見殿下。」
朱慈炤將目光放在周鳳翔身上。
「如今金山據點初立,百事待興,一切典儀應當從簡,不得擾民,不得停市,不得強征民夫。」
「臣遵命。」
周風翔退回隊列後,劉孔昭出列,先是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
「殿下,金山據點初立之時不過三千餘人,如今三批船隊陸續到達,總計三萬有餘,如今尚未有城市建制,臣斗膽請殿下賜名。」
朱慈炤看向身邊的王承恩,王承恩隨即會意,在桌案上展開一張地圖。
這是劉孔昭派人測繪,然後根據坤輿萬國圖繪製的詳細地圖。
地圖的東側畫著一條狹長的海灣,海灣入口處有兩道岬角,金山據點標在南段的岬角尖上。
「即日起,整個海灣地區定名為金山省,此地水脈通海,內有谷地平原,土地肥沃,當為我大明海外根本。」
話音剛落,陳子龍從隊列中走出,先是躬身行了一禮:「殿下,臣有一言。」
朱慈炤朝他點了點頭,「講。」
陳子龍直起身。
「殿下,金山省既以定名,人口已逾三萬,阡陌交通、工坊遍地、港埠初具規模。金山署乃是三千人時暫行的衙門,如今人口十倍於昔,僅憑一座金山署統管全局,遲早要出紕漏。」
陳子龍頓了一下,繼續開口:「臣請殿下參照我大明祖制,設立一套統管金山省的衙署體系,有府、有縣、有衛所、有學宮,方能長治久安。若一直以署代府,名不正則事不順。」
朱慈炤聽他講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盯著地圖。
他前世的記憶告訴他,生產力決定了上層建築,金山省一共三萬人,設立一個龐大的機構對於財政是個很大的負擔。
良久,朱慈炤開口:「我大明一省,設承宣布政使司管民政、提刑按察使司管刑名、都指揮使司管軍事,三司並立,這套制度在中原可以,但在金山省不行。」
朱慈炤環視了一圈眾人,見眾人若有所思,繼續開口。
「金山省如今四面都是未開闢之地,加之野外土著部落,應以效率為先。金山省要的,是一個能把政令從省衙一直通到港口碼頭、通到墾區邊緣、通到每一艘船上的衙門。政令不能等、不能拖、不能推諉。出了事,要有人當下就能拍得了板。」
他繞過桌案,看著眾人。
「金山省軍政分治,布政使司管民政,不掌兵。金山衛掌軍事,直隸於本王。提刑按察使司的刑名與緝捕職責,暫由錦衣衛北鎮撫司兼領,直屬於朕,不受布政使司節制。布政使、指揮使、錦衣衛三者互不統屬,各司其職。」
他轉向馬萬年,「金山衛指揮使一職,由你擔任。統管金山省境內一切軍事防務。軍隊調遣、駐防、訓練、征戰,皆由你全權處置,不經布政使轉呈。但軍需糧餉仍由布政使司戶曹撥付,帳目要清楚。」
馬萬年出列,單膝跪地:「臣遵命。「
朱慈炤的目光轉向劉孔昭:「金山省布政使,由你擔任,統管民政、刑名、屯墾、營造、貿易、教化、港口等。」
「布政使司下設六曹,吏曹掌官員考核與人事檔案,戶曹掌戶籍田畝糧儲稅賦,禮曹掌祭祀學校禮儀,兵曹掌軍械驛站與衛所軍需對接,刑曹掌民案緝捕與訴訟,工曹掌營造工坊礦冶與船隻修造。」
朱慈炤停頓了一下,環視眾人。
「六曹郎中每日在省衙值堂,有事當堂會商、當堂裁決。日常民政之事,布政使全權處置,不必事事報朕。但三司交叉之事、重大決策,須報朕核准。」
劉孔昭躬身行禮:「臣遵命。」
朱慈炤的目光移向隊列中站立的孫光。
「錦衣衛北鎮撫司暫代提刑按察使司刑名緝捕之責。專管官吏與兵士貪墨、通敵、謀逆,民眾重大刑事,直屬於朕。普通民案仍歸刑曹辦理,錦衣衛只有監察之責,無插手職權。若遇軍民混雜之案,由朕裁定管轄。」
孫光出列,拱手行禮:「臣遵命。」
朱慈炤又補了一句:「北鎮撫司的人員編制,由你擬定後報朕核准。不得隨意擴編。緝捕之事,必須有據、有令、有文書存檔。」
孫光應道:「臣遵旨。」
陳子龍又往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殿下,臣還有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