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眾文武已經齊至承運殿!」
朱慈炤放下手中的第二版《登極告天問》,抬起頭:「本王知道了。」
他起身朝著承運殿走去,穿過暖閣與承運殿相連的廊坊,繞過屏風,在王位上落座。
殿內文武官員分列兩側,見朱慈炤落座,齊刷刷躬身行禮:「臣等拜見殿下!」
「免禮,」朱慈炤雙手搭在扶手上,環視了一圈眾人,「今天召集諸位來,是有一事要議!」
馬萬年和戚均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若有所思。
劉孔昭等文臣也在互相交換眼神。
朱慈炤沒有等他們猜測太久,直接開口:「金山省清繳土著部落時,發現了大量金礦。根據現象表明,儲量不在少數。這些黃金怎麼用,諸位可有對策?」
馬萬年率先出列,行了一禮。
「殿下,關於開礦人力方面,臣有一言。金山衛各營已陸續運回八千三百名土著,預計清繳行動結束,運回土著數量能達兩萬三千人左右,青壯勞力可達九千人。臣以為,可將這些人派往開礦。」
他話音剛落,戚均緊接著出列。
「殿下,臣亦可率一百三十五艘遠洋海船前往故土沿岸,收攏流民和願意遷居的漢民,修整加上航行,一年可運送三萬餘漢民抵達金山城。」
戚均說完,白養粹緊接著便走出隊列,手上還拿著一本帳冊。
「殿下,臣不贊同秦同知的出海計劃。率船隊出海,一往返需要花費四萬六千兩白銀,花費甚巨!如今國庫預算上並無餘錢。」
殿內一片安靜,有人在低聲交頭接耳,有人低頭默不作聲,現在的軍費一年才三萬兩,僅出海運送移民便要花費四萬六兩,對於只有三萬餘人的金山省來說,確實太高了。
朱慈炤的手指敲打著桌案,在眾人臉上環視了一圈,正要開口時。
布政使參政陳子龍從文官隊列中走出,先是行了一禮,隨後看向朱慈炤。
「殿下,臣有一言。」
朱慈炤抬頭看著陳子龍,有些意外。
「陳卿請講。」
陳子龍直起身,語氣不緊不慢。
「殿下,臣以為,移民之事可成。臣計算過,一個青壯勞力投入礦場,一年可采出約四兩二錢白銀,出海一趟能拉回來一萬三千五百名青壯,平攤到每個人身上,花費約莫三兩四錢。」
殿內眾人開始交聲接耳,顯然沒有預料到,移民居然還能賺錢。
刑曹郎中王載道緊接著走出了隊列。
「殿下,陳同知方才算的只是青壯人口,還沒有算老弱婦孺,這些人雖不能直接參與開礦,但是耕種、編織、採集這些都在生產,依臣估算,整個一趟移民能為朝廷增加至少萬兩白銀進項。」
白養粹聽完,又低頭掐算了一會兒。
然後重新朝朱慈炤行了一禮。
「臣這邊沒有問題了,第一批出海的銀兩,臣可以從別處帳目上先拆借墊付這筆銀兩。」
朱慈炤將雙手按在桌案上,站起身。
他先看向馬萬年:「馬萬年聽令。」
馬萬年跪在地上。
「末將在。」
「搜剿土著部落一事改為常態化。近處的掃完了,就去遠處掃,金礦要源源不斷地投入人力。」
馬萬年頭也不抬地說道:「末將遵命。」
朱慈炤又轉頭看向戚均和孫光。
「戚均、孫光聽令!」
兩人同時出列跪下,異口同聲:「末將在。」
「即刻整備水師,戚均率船隊出發,孫光派遣錦衣衛登船隨行,抵達中原後,一面收攏流民及尚存的忠明之士,一面搜集中原情報。」
「末將遵命!」「臣遵命!」
朱慈炤環顧了一圈,開口說道:「諸事既已啟明,眾卿暫且退下辦事吧。」
眾人依次退出承運殿,朱慈炤從王座起身,穿過連廊回到暖閣,剛在桌案後坐下。
王承恩便從門外進來稟報:「殿下,禮曹郎中周鳳翔在門外求見。」
朱慈炤思索了片刻:「宣他進來吧!」
周鳳翔緩步走向暖閣內,在離桌案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行了一禮。
「殿下,關於大行皇帝的諡號、廟號、以及殿下年號,禮曹已經草擬了一份冊文。」
說完從袖中掏出一個黃綾包裹的文書,雙手托舉。
王承恩連忙上前接過了那捲黃綾,轉身放在朱慈炤的桌案前,退回一旁。
朱慈炤解開繫繩,展開內頁。
大行皇帝的諡號擬了兩套、廟號也擬了兩套,自己的年號擬了三套,旁邊是小字標註的出處和釋義。
朱慈炤看了好一會,抬起頭,目光落在周鳳翔身上。
「思宗不妥!」
周鳳翔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殿下,思字取自追思前烈、謀慮深遠之意。「
「本王知道,但思字另有釋義:追悔前過曰思。」
朱慈炤放下冊本。
「大行皇帝在為十七年,力壓閹黨、清算奸佞,亂世之中堅守社稷,國破之日以身殉國,這不是大行皇帝之過。」
周鳳翔沉默了片刻,試探著開口:「那愍宗?取在國遭憂曰愍,禍亂方作曰愍。殿下覺得如何?」
朱慈炤搖了搖頭。
「更不妥!'愍'字哀憐之意太重,倒像是說大行皇帝一生都在承受災禍。他確是遭逢亂世,但他從未自憐自哀過。」
「那殿下是否有屬意的廟號?」
朱慈炤沒有立刻回答,思索了一下。
「定毅宗,致果殺敵曰毅,強而能斷曰毅。大行皇帝遇事決斷果決、臨危不屈、寧死不降,以剛烈氣節殉國守節。毅字最為貼合!」
周鳳翔掏出冊子拿出硬筆寫下「毅」字,抬起頭:「那諡號呢?」
朱慈炤並沒有先說諡號。
「大行皇帝承繼大統、遵循祖法,為人果敢,清除閹黨亂政,一生勤儉自律,對內整頓吏治典章,對外外整邊軍、內討寇亂,屢屢籌措兵甲糧秣,竭力整軍禦敵,國破城傾之時,以身殉國,風骨壯烈」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些字句是否足夠。
「諡號定為——紹天繹道剛明恪儉揆文奮武敦仁懋孝烈皇帝。」
周鳳翔在冊子上記完之後,行了一禮,開口說道:「遵殿下令,那殿下年號可有屬意之選?」
朱慈炤看著黃綾上的年號。
紹興:承續先皇遺志,復興大明江山。
安祚:亂世之中先保宗廟不失、百姓安居,再謀進取。
昭宇:正統未絕,聲威昭於寰宇,拓土西洋之外,安輯四方之民,來年改元昭宇。
「就取紹興吧!復興我大明江山,正我華夏衣冠!」
「臣遵令!」
朱慈炤揮了揮手,周鳳翔緩緩退出殿外。
他坐在桌案後,看著窗外的風,太陽再次升起之時,他便是這大明的第十七任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