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收只占收入的十分之一？絕對不行！」
「我可不是來這裡做慈善的！」
芝諾對著馬寧說道。
馬寧已經完成了對地方人口與收入狀況的調查，在十月底返回底比斯。
他希望能把本土的稅收制度遷移到希臘總督區。
芝諾對此不太認可。
按照威尼斯共和國的稅制，有三大主流稅種。
排在第一位的是各類間接稅，包括關稅、鹽稅、商品消費稅以及海運相關稅費。
作為商業共和國，這些無疑是國家財政收入的主流。
往大了說，貨物和港口稅收完全稱得上政府的經濟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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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提卡和優卑亞商業都稱不上發達，在這方面能收到的稅很有限。
而且因為是殖民地，沒法向本國商船徵收通行稅，這讓本不富裕的間接稅雪上加霜。
第二大稅種是根據土地和財產徵收的綜合什一稅。
這個稅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不管是平民、貴族還是神職人員，只要有房產或土地，就要繳納。
每年，納稅人要向政府上交估稅單，在其上列明自己的財產總額。
政府將之匯總後形成估稅冊（estimo），並會與往年進行對照，若申報不實，會罰款乃至沒收財產。
統計完成後，政府會徵收財產帶來的年收入的十分之一。
『希臘總督區以農業為主，財政收入要依靠綜合什一稅。』
結合本地的情況，芝諾做出判斷。
最後一種是強制借債，算是一種早期國債，根據財產總額強制要求認購，政府會以固定年利息償還。
這筆錢以綜合什一稅為擔保，若政府財政難以償還則會以收稅代償。
『這錢居然真的會還……』
『威尼斯還是太文明了，我聽說同時期的英格蘭的王室借債不還或少還是常態。』
『到底是個共和國，要靠信用維持政府在人們心中的合法性。』
芝諾覺得威尼斯政體在當前算得上先進，稅制也比較成熟，沒有大刀闊斧改變的必要。
思考過後，他決定把綜合什一稅的徵收比例提高到五分之一。
這在本土早有先例，戰爭年間綜合什一稅翻三倍都不奇怪。
此外，還要額外加征「三餉」，作為民眾軍事義務的替代。
經過與奧斯曼的幾次戰鬥，芝諾清楚地意識到徵召兵難堪大用。
他們戰鬥意志薄弱，缺乏訓練，在作戰中很容易成為敵人的突破口。
城市民兵還好些，他們至少有錢買裝備，農村徵召兵就當真是雞肋了。
『人被殺就會死，整個希臘總督區可就十萬人口。』
與其讓這些人上戰場，芝諾更希望他們交錢。
他與馬寧說明此事。
「所謂三餉，就是奧餉、剿餉和練餉。」
「分別用於應對與奧斯曼的戰爭、清剿境內海盜與土匪以及軍隊的訓練。」
毫無疑問，芝諾的靈感來源於明萬曆皇帝和崇禎皇帝為應對後金與農民起義軍加征的遼餉、剿餉和練餉。
「這三個稅加起來，大概占其年收入的十分之一，與一個月的軍事義務大致相當。」
「若是徵收年份納稅人被徵召為民兵，可以免稅。」
馬寧覺得芝諾起的名字怪怪的，但贊同這個稅種的實行。
「為了方便收稅，要不要讓農民以貨幣形式繳稅？」
他有此一問，因為威尼斯本土是貨幣稅收，但雅典地區歷來是實物稅收。
芝諾沉思片刻，拒絕了馬寧的提議。
東方張居正的一條鞭法改革，其中一項重要措施就是以銀完納。
這麼做的初心是好的，但在客觀上加劇了土地兼併。
占有大量貨幣的鄉紳地主會刻意壓低糧價，讓農民用更多的糧食換取更少的貨幣。
芝諾考慮到阿提卡北部連像樣的城鎮都不多，真要用貨幣納稅結果恐怕差不多。
「還是讓農民繳納糧食吧，多餘的糧食還可以賣出去。」
「地中海航運條件不錯，運到哪裡成本都不會太高……就近賣給東羅馬也不錯，如果商船能突破奧斯曼封鎖的話。」
經過計算，稅收總額大概占農民收入的三成，比同期西歐略低一點，也比之前的雅典公爵低。
『我這個總督，到底還是心善啊。』
馬寧開始匯報自己的調查成果。
「在阿提卡，或者說現在的希臘總督區，共有近百名有封地的騎士，千餘名鄉紳，富裕農民一萬人，城市民近兩萬，其餘都是貧窮農民。」
芝諾感覺有些奇怪。
「英國有三百萬人，正經騎士也不過九百多個，阿提卡屁大點地方，哪來那麼多土地分封？」
「之前的加泰隆尼亞軍閥和阿恰約利公爵在北方冊封了許多微型騎士領，試圖以此緩解軍事壓力。」
馬寧回應道。
「而且英國騎士最低年收入要求40英鎊，這相當於240杜卡特，」
「而這至少需要500畝土地，如果騎士以地租的形式經營地產，至少也要1000畝以上的土地。」
「雅典公國的騎士領地面積很少超過700畝。」
兩人隨後開始商議實施細節。
「在本土送來的文員中選拔有能力者擔任地方長官，分行政、軍事和司法官。」
「行政長官的官職名稱不要叫總督了……就叫市議長吧。」
威尼斯到處都是總督，芝諾決定換個名字。
「軍事長官叫民兵隊長，負責招募長期民兵，維持地區治安，司法長官叫執達吏，負責法律訴訟事務」
「在鎮級以上規模的聚落，組織議會的選舉，至少包括工商業主、教士和鄉村要人，重點是把基層的控制權從教士和貴族手裡搶過來。」
馬寧接下命令，去處理具體的人事安排。
他離開卡德米亞堡時，看到喜歡釣魚的安德烈亞船長提著一條半人長的地中海藍鯊騎馬遊街。
安德烈亞逢人便揚一揚手中鯊魚，舉止里炫耀意味十足。
奇怪的是，藍鯊的腦袋上開著一個向外炸開、邊緣焦黑的血窟窿。
『用魚叉戳死的？不太像啊。』
『這是在做什麼？』
馬寧搞不清楚，他看到安德烈亞似乎往卡德米亞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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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返校事情有些多，趕了一天路，更新寫的有些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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