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來了,作物們到了生長的季節。
民以食為天。
趁著一年中短暫的雨季,農夫在田地里辛勤耕種,盼望來年初夏能有一個好收成。
芝諾今天的午餐是魚、白麵包和神秘濃湯。
非常標準的中世紀貴族餐食。
「白麵包是酸的,和後世的吐司完全不是一個味道。」
沒有發酵箱和乾酵母,麵包師只能用老麵團進行長時間發酵發酵。
時間長了後,這些大齡麵團上不但生活著酵母菌,還有乳酸菌和醋酸菌等其他微生物,這讓麵團發酸。
現在的麵粉磨製技術也不行,哪怕是精研白麵粉,內部也含有不少麩皮和胚芽。
『雖然不好吃,但麩皮和胚芽有益於人體健康。』
前兩天,芝諾和城堡里的廚師說自己想換換口味,讓他找點稻米來烹飪。
廚師常年為貴族服務,熟悉大米的多種烹飪方式,他選擇了自認為最配得上總督體面的烹調方式。
什麼最體面,除了香料,就屬各種有甜味的食材了。
於是,杏仁、牛奶、糖和大米被放在同一口鍋中熬煮,最後形成了一盆冒著泡的濃湯。
這道菜被稱為白湯或白雜燴,據說起源於法蘭西。
『吃起來像甜味米粥,太甜了,要體面有體面,要味道有體面。』
『吃多了容易得糖尿病。』
芝諾如是評價。
他決定把這盆湯放著冷卻,等它變成果凍一樣的質感後當甜品吃。
午飯後,他打算去城外的軍營看看。
目前,只有近衛軍團留守在底比斯。
閃電軍團和瓦蘭吉軍團分別在北方邊境的西段和東段駐紮。
地中海的冬天是溫潤的,南移的盛行西風不斷將西南水汽帶上陸地,形成一場又一場冬雨。
『街道路面沒有硬化處理,冬天有些泥濘。』
芝諾覺得可以在路面鋪設石板,再在道路兩邊修建排水渠,改善城市衛生狀況。
因為衛生條件差,14世紀中葉的黑死病帶走了歐洲一半的人口。
鼠疫過去後,城市居住環境有所改善,這並非人們的衛生意識增強,而是人口大量死亡,人口密度下降後的被動提升。
軍營的衛生環境倒是還不錯。
芝諾很重視這個,著重約束士兵將排泄物和生活垃圾集中在營地外掩埋。
在他看來,後勤和環境對部隊的戰鬥力的影響很大,若是處理不慎帶來的減員可能比戰鬥傷亡更多。
就比如說19世紀中期的英俄克里米亞戰爭。
近衛軍團的軍事保民官盧卡看到芝諾到來,主動上前問好。
芝諾將每個軍團的最高權力都拆成兩部分,負責軍事行動的軍團長,還有負責部隊後勤的軍事保民官。
軍團長和軍事保民官之下,是各級團、營、連長。
每連150人,每營600人,每個團包含兩個營、八個連。
雖然大部分軍團都是缺員狀態,但至少編制是有了。
「盧卡,今天軍團的伙食是什麼?」
「報告長官,是黑麥粥、蕪菁和魚。」
芝諾走到一口鍋旁邊,裡面煮的確實是盧卡所言之物。
他今天是突擊檢查,這大概就是士兵的正常伙食。
職業士兵軍事訓練的強度不小,需要肉食給身體能量供應。
為了增強部隊戰鬥力,芝諾每天會給他們提供一頓葷腥。
大部分時候是量大便宜的魚肉,每周日會提供一餐豬邊肉,也就是便宜的零碎豬肉。
視察完軍營,芝諾又與盧卡交代了一些事情。
他決心給每個軍團設計不同的制服裝備。
此外,每個軍團還要將部分精銳老兵編進一個連隊,作為軍團的首席連隊,充當特殊兵種。
近衛軍團首席聯隊的名字他已經想好了,就叫老近衛。
參考的自然是拿破崙的老近衛擲彈兵團。
交代完後,他又寫信給閃電軍團的阿戈納爾和瓦蘭吉軍團的雅羅,讓他們酌情設計軍服。
還有一封信寫給前線的總指揮魯迪,要他務必時刻警惕奧斯曼的反撲。
從軍營離開後,芝諾騎馬去到卡爾基斯,準備看一眼正在動工的軍港。
來自威尼斯的船匠們擴大了碼頭的規模,還將木製碼頭升級為石砌碼頭。
在港口東北的一片灘涂上,僱工們正在挖掘一個臨海深坑。
他找來負責人伊塞波,詢問這是在做什麼。
「我們正在挖掘一個潮汐渠,用於船隻建造和維修。」
「整體結構和威尼斯軍械庫中的差不多,我們之後會在坑底架設木樁和龍骨滑道,用於支撐船體和船隻進出。」
芝諾瞭然,威尼斯軍械庫中的潮汐渠被稱為加里亞斯(Galeazze)運河,也可以直接稱其為槳帆船運河。
不同於將船擱淺在灘涂上的灘修法,渠修法優勢明顯。
前者需要用人力牽拉纜繩控制船隻傾斜角度,難以控制大船。
渠修法用木樁取代人力,本身也能重複利用,可是看作是一種原始船塢形態。
「我聽說熱那亞人正在建造五百噸的大型帆船,為了共和國,我希望建造一艘比熱那亞更大的船。」
伊塞波說道,情緒激動,幹勁十足。
『熱那亞人建大船是為了更好向英法售賣明礬吧。』
芝諾猜測道。
在地中海,克拉克船對比槳帆船在商業上的最大優勢就是人力成本低。
一艘250噸的克拉克帆船,只需要二十名出頭的水手,這在後鼠疫時代無疑是巨大的優勢。
『不過,更大的載重噸意味著裝載更多的火炮……』
芝諾決定支持伊塞波的行動。
他取出一張簡單的設計圖紙,遞給對方。
「我願意支持你的行動,我設計了一個小發明……」
他又批了五千杜卡特的經費給伊塞波,要他先行進行建設。
告別壯志激昂的伊塞波,芝諾不再打擾船匠們施工。
渠修法已經足夠建造和維修當前的船隻,目前技術和資金都不夠充裕,他暫時沒有改進船塢技術的打算。
『歐洲公認的第一座干船塢是英國國王亨利七世在1495年修建的歐茨茅斯造船廠。』
『但事實上,朴次茅斯造船廠最多只能算是干船塢風味的泥船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