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奏樂，接著舞！」
羅亞爾河靜靜流淌，布爾日的宮廷中，王太子查理頹唐地攤倒在宴會廳柔軟的主座里。
1415年阿金庫爾戰役恥辱性的戰敗，徹底打斷了法國人的脊樑，英軍以不足千人的代價消滅了一萬法國軍隊。
現在，法國北方的國土幾乎全部淪陷，條約剝奪了他的繼承權。
現在，法國人頭上甚至有兩個國王。
所有人都以為法蘭西就要亡國了……
『快活一天是一天吧。』
『伊比利亞是個好地方，我可以流亡到那裡。』
查理想著。
「殿下，有一位來自威尼斯的商人想要見您。」
侍從官走到查理身邊，低聲說道。
查理不滿享樂過程中斷，皺著眉頭答道。
「讓他進來。」
馬爾科走進王太子查理的宴會廳，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布爾日國王」。
「遠道而來的商人，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又或者，你能帶給我什麼？」
查理問道。
「東方香料，希臘絲綢和新式火炮。」
馬爾科看出王太子心情不佳，簡短地回應。
「香料和絲綢都是好東西。」
查理很爽快地買下部分香料，宮廷中的其他貴族又購買了一部分。
這一趟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大半，只可惜查理似乎對火炮缺乏興趣。
「殿下，威尼斯的芝諾就是用這些火炮打敗的奧斯曼人，您真應該看看。」
地中海不適合航行的季節即將到來，馬爾科希望能快賣完貨物，儘早返程。
「芝諾，我聽說過這個人……」
查理擺出一副思索的架勢。
「啊……我想起來了。」
「他在與米蘭的戰爭中有不少戰果，我聽宮廷里的情報總管說過。」
「你是說，他打敗了奧斯曼人？真的假的？」
見法國國王有些興趣，馬爾科認真回應：
「千真萬確，殿下，奧斯曼魯梅利亞的貝勒貝伊圖拉汗親領三萬大軍征討，其本人身死，軍隊也無功而返。」
查理聽了這個消息，確實有了興趣，但不是對火炮的興趣。
「你是芝諾手下的商人，對吧，他是否願意帶領法國軍隊對戰英國人。」
「等到收復失地，我可以冊封他為諾曼第的魯昂伯爵，作為中間人，你也可以獲得一個男爵領。」
「讚美您的慷慨，殿下。」
馬爾科虛情假意地回應。
『他媽的吝嗇鬼，開空頭支票也不知道開個好的，到時候地收回來你又要反悔了。』
馬爾科告別仍然沉浸在頹廢中的王太子，帶著商隊向西出發。
「這人懦弱且安於享樂，我看法蘭西是要亡國了。」
他準備順著羅亞爾河進入大西洋，北上去往英國人的領地。
「這得耗費不少時間，不知道下半年的海面還能否進行遠航。」
……
安德烈亞船長正忙著幫助奧斯曼人處理不要的財產。
他命人將當地奧斯曼要人留下來的財物洗劫一空。
隨後，他準備帶走城中的居民。
在東羅馬統治時期，卡瓦拉只是一座人口不多的小規模城鎮，如果在人口稠密的義大利，它甚至只能算是漁村。
它居民不過五百，幾百年來一直默默無聞，只有缺乏補給的商船偶爾會在這裡停靠。
城鎮中工匠倒是不少，奧斯曼人似乎準備在這裡修建一座大型碼頭。
如果修成，這裡或許能夠發展為一座繁榮的沿海港灣。
安德烈亞不會讓奧斯曼人的企圖得逞。
「奧斯曼人撤走了，這裡徹底被我們占領了。」
他環顧四周地形，考慮這裡能否和塞薩洛尼基一樣成為釘在奧斯曼領土中的釘子。
結論是不能，因為城外西北幾百米外就有一座兩三百米高的小山。
「只要奧斯曼人在山上修建一座碉堡，就能輕鬆把城鎮牢牢掌控。」
「這裡的地形易攻難守，不是久留之地。」
而且，卡瓦拉城本身也沒有成熟的城防設施，城鎮外圍只有一圈簡陋的木製城牆。
再考慮到這裡離君士坦丁堡和奧斯曼首都埃迪爾內都只有200多公里，蘇丹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回。
「算了，本來就想著搶一把就走，直接撤了也不虧什麼。」
「奧斯曼人真是不懂海軍，居然選擇這樣一個沒產業基礎的地方當軍港。」
「走之前毀掉港口設施，讓蘇丹頭疼去吧！」
他決定把這裡的居民和被俘的工匠通通打包帶著。
「雅典剛剛來了一群本土工匠，也不知道總督還需不需要這些人。」
安德烈亞嘀咕著。
城中500多人絕大多數是希臘語人群，他們稱不上多厭惡奧斯曼的統治。
安德烈亞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居民們看著水手們的砍刀和火槍，十分熱切地表示願意回歸基督世界。
只有少數奧斯曼死忠帶著家眷連夜跑向附近的荒野。
這些人與奧斯曼統治集團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是妥妥的羅奸。
「背叛基督福音，他們的貢獻被清零了！」
安德烈亞下令沒收這些人留在屋內的財產。
「就當替他們買贖罪券了。」
第二天清晨，安德烈亞整理好收穫，準備帶著來時的三艘船和繳獲的兩艘船返回。
「早知道奧斯曼人這麼不堪一擊，就不把岸上那兩艘船燒掉了。」
安德烈亞覺得那一把火至少損失了一千杜卡特，不免扼腕嘆息。
不過此行也稱得上是盆滿缽滿了，兩艘加萊戰艦，五百基督徒，還有很多來不及清點的財物。
臨行前，安德烈亞拆下船上的火炮，炸毀了卡瓦拉的石砌碼頭。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不斷積累的陰雲和波濤愈發洶湧的海面，決定離開。
海風的勢力不斷增強，讓安德烈亞必須卯足力氣說話。
「啟航，目標卡爾基斯港！」
水手們進入到各自的職責當中。
……
與此同時，卡瓦拉港口遇襲的消息也在向著蘇丹的宮廷傳遞。
安德烈亞船隊返航三天後，蘇丹接到了這一則消息。
半個月前從卡瓦拉來到蘇丹宮廷匯報工作的軍港負責人也在場。
聽聞噩耗，軍港負責人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可惡的威尼斯人，他們這些被真主厭棄的可憐蟲！」
一貫耐心的穆拉德二世怒不可遏。
他原本心情不錯。
奧斯曼軍隊在安納托利亞進展順利，叛亂的部落再次臣服，騎士團的據點被圍攻。
他決心讓一部分封鎖君士坦丁堡的艦隊南下，襲擊威尼斯人在雅典地區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