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長子，曾經的共治皇帝約翰出走到了喬治亞，我很想他，請幫我勸說他回來。」
阿萊克修斯四世言辭懇切，真像一位思念兒子的老父親。
『希臘人真是陰險，宮廷陰謀這一塊……』
『這是想讓我把皇子騙回來吧。』
芝諾在心中呸了一聲，皇帝說的和他了解到的可不太一樣。
根據坊間傳聞，皇帝和長子不和，一度將之關押，打算傳位給小兒子亞歷山大。
約翰皇子後來在親信的協助下逃脫，流亡到喬治亞，據說正在招兵買馬。
「如果我在喬治亞遇到了他，會轉達您的意思，」芝諾口是心非地說著，「我想，他在感受到您的思念之後一定會回來。」
歷史上，約翰皇子確實回來了，帶著喬治亞軍隊和黑羊王朝的土庫曼戰士。
芝諾不想參和這些麻煩事。
他在與阿萊克修斯四世敲定交易細節後離開皇宮，準備繼續出發。
『希望這位皇帝不要和那位同名的東羅馬皇帝一樣賴帳。』
他剛走出皇宮，在宮殿中見過的兩家帝國顯貴和權臣就私下找了上來。
他們是阿米魯齊和卡巴齊特家族的代表。
兩位權貴比皇帝直白得多，希望芝諾能幫忙殺掉約翰，同時提出購買一些火炮。
對於火器交易，芝諾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聽說這兩個家族的權勢已經不輸皇族，特拉比松之後會很熱鬧。』
『希臘人的宮廷總是這樣，古代拉丁人對他們的刻板印象真不是空穴來風。』
船隊離開特拉比松繼續向西，巍峨的高加索群山的餘波撲面而來。
沿岸不再是低矮的安納托利亞丘陵，視野的邊緣被若隱若現的聳立山巒占據。
喬治亞就坐落於高加索山脈與黑海之間的平原。
十天後，船隊抵達喬治亞王國的沿海口岸巴統，這裡被古利亞公爵把持。
芝諾將在特拉比松獲得的鐵器在這裡販賣了一部分。
當地商人隱晦地透露，這些鐵器會流向南邊的土庫曼部落。因而價格很高。
『那些土庫曼部落中應該就有黑羊王朝和白羊王朝兩個中亞強權。』
芝諾在城市旁的城堡中見到了古利亞公爵。
公爵對火器很有興趣，按照他的意思，喬治亞國內的各個公爵都在擴張自己的勢力。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亞歷山大一世只是名義上的全喬治亞之王。」
「實際上，各地貴族早就各自為政了。」
按照公爵的說法，目前國內最強盛的三家是卡爾特利、伊梅列季和卡赫季三家貴族。
他們掌控了王國核心區大部分土地。
此外還有一些類似古利亞公爵和阿布哈茲公爵這樣的占據邊疆土地的貴族。
古利亞公爵希望能在王國未來的權力變動中爭取一個好位置。
『像是春秋時代三家分晉前的晉國，國君已經被卿族架空了。』
『奧斯曼周邊的這些小國，就沒一個正常完好的。』
喬治亞的物產和特拉比松差不多，仍舊是山區貨物。
這些東西利潤太低，又不是必需品，芝諾只購買了一些樣品。
十天後，船隊抵達切爾克斯人的領地。
這裡是高加索山脈的核心區。
山巒生長得更加雄壯，山頂隱沒在雲中，半山腰青灰色的岩石擊碎淌過的流雲。
芝諾這支規模不小的船隊在群山面前顯得格外渺小。
芝諾看見遠處的陸地，有一座繁忙的港口，人群來來去去，群山沒能壓住他們生活的熱情。
「只有這樣巍峨的巨山，才能培養出切爾克斯人這樣堅強的戰士。」
他感嘆道。
切爾克斯，是由富有韌性的山地人組成的部落聯合體。
他們定期召開部落議會，每個部落內部由貴族和武士統治，下有若干村社。
13世紀金帳汗國的拔都汗在征服欽察草原和羅斯王公後，試圖讓這些山民臣服於自己。
沿海和平原的部落被征服或毀滅，但反抗的火焰始終在高加索群山中熊熊燃燒。
14世紀的月即別汗多次率大軍向山區進發，仍舊折戟沉沙。
驍勇善戰的切爾克斯人得到了各國君主的青睞。
平原的部落需要每年向金帳汗國進貢奴隸，熱那亞也購買戰俘運到埃及。
現在的埃及統治者，最早就是切爾克斯奴隸出身。
『這些人是優質的兵員，我可以購買一些戰俘編入近衛軍團。』
隨著船隊靠近港口，一支在巡邏的熱那亞艦隊發現了他們。
雙方沒有任何交流的打算，戰鬥一觸即發。
羅慕路斯號和七丘號強大的火力很快讓熱那亞艦隊選擇暫避鋒芒，逃向遠處。
船靠岸後，立刻有熱情的部落頭人找了上來。
「我們剛剛在與敵對部落的戰鬥中取勝，獲得了大量戰俘……」
這讓芝諾感覺遇上了拉皮條的，心中對山民的讚嘆之情消散了不少。
『切爾克斯人也是人，是人就免不了俗，總要賺錢吃飯。』
他記得切爾克斯的信仰狀況很複雜，決定先問清楚狀況。
內部既有保留高加索原始信仰，信仰傳統雷神和樹身的守舊部落，也有接受了東正教，建設石頭教堂的基督部落。
隨著奧斯曼的崛起，一些部落又轉而開始信仰伊斯蘭教。
「我們目前只有多餘的穆斯林俘虜。」
「基督徒和原始信仰的俘虜都已經被熱那亞人預定了，這些人在埃及最受歡迎。」
頭人從芝諾的言行中察覺了一些信息，搓了搓手。
「您是第一次來吧，按照交易的規矩，您得先預付給我們長老鐵器、威尼斯金幣和食鹽，來預定奴隸。」
「10到15歲的少年5杜卡特，壯年男子2杜卡特，我們更希望您能用等價實物交易。」
芝諾思考著要不要購買，該如何購買。
『這價格相當便宜了，不愧是原產地……』
『要是運到埃及，價錢不知道要翻幾倍，怪不得熱那亞這麼重視黑海貿易。』
思考過後，芝諾用船上的鐵器和一部分杜卡特交換了兩百名少年俘虜還有兩百壯年俘虜。
「這些少年人可是馬穆魯克蘇丹最喜歡的兵源，您一定虧不了。」
頭人說道。
芝諾沒有把這些人轉賣到埃及的打算。
他計劃讓這些人改信基督，培養成忠誠的戰士。
芝諾走後不久，一名熱那亞船長怒氣沖沖地找了上來。
「你怎麼把俘虜賣給威尼斯人，不是說好只和我們做生意嗎？」
「是你自己想要抬高奴隸的船費，還想壓低收購價格！」
頭人毫不客氣地回應。
切爾克斯奴隸不愁賣，是純粹的賣方市場。
他們只恨韃靼人的捕奴隊不給力，以及山區部落的衝突不夠多……
熱那亞船長對此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