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克里米亞半島了。」
「熱那亞人在黑海最重要的據點卡法就在那裡。」
熟悉情況的安德烈亞主動介紹。
「熱那亞人在克里米亞的殖民地被稱為加扎里亞,卡法是其首府。」
「這是整片海洋中最繁榮的城市,人口數萬,擁有法庭、鑄幣廠和海軍基地。」
「大部分切爾克斯奴隸會被運到這裡進行中轉,韃靼人劫掠的奴隸也會運到這裡出售。」
考慮到威尼斯和熱那亞正在打仗,芝諾的船隊遠遠掠過卡法城外圍海域後離開。
『城牆堅固,港口設施完善,不好拿下。』
『上世紀末,金帳汗國發兵圍困卡法,未能將之攻占。』
芝諾簡單評估卡法的城防情況,放棄了搶占熱那亞殖民地的想法。
熱那亞在黑海巡邏艦隊不少,若是真集合起來也是不好對付的。
這裡又在黑海北端,補給線拉得太長,一旦開打,後勤會非常被動。
船隊沒有在熱那亞的勢力範圍多停留,沿著克里米亞海岸南下,尋找插入克里米亞局勢的機會。
『黑海貿易利潤不小,還是要多做嘗試。』
芝諾試著越過熱那亞人直接和本地的遊牧貴族進行交易。
這些人可能是蒙古後裔,也可能是發跡的突厥遊牧民,難以判斷。
金帳汗國的統治者早就放棄了蒙古語改說突厥語。
這個遊牧政權從上到下都韃靼化了,現在基督和阿拉伯兩個世界都將這些遊牧民稱為韃靼人。
「請離開我們的草場,我們和熱那亞簽署了同盟協議!」
對於芝諾的交易請求,這些部落首領斷然拒絕。
他們並沒有切爾克斯頭人那樣的選擇和從容。
如果熱那亞人知道他們與威尼斯人交易,就會中斷與他們的貿易,部落劫掠的人口無法處理,生活會陷入困頓。
這也是熱那亞把控黑海的一個手段。
芝諾只好放棄與遊牧部落進行交易。
船隊在半島南部的狄奧多羅公國停留,這是一個由希臘人和哥特人構成的山地小國。
上層希臘統治者說希臘語,下層人則說哥特語。
在這裡,芝諾找到了破局的契機。
在公國的首都曼古普,見到了公國的統治者阿列克修斯一世·加夫拉斯。
加夫拉斯正在為公國和熱那亞的競爭而焦頭爛額。
他們希望能在黑海貿易中分一杯羹,遭到熱那亞人的敵視。
公爵滿面愁容,他聽聞威尼斯與熱那亞素來不對付,希望能夠從芝諾處尋到改變劣勢的機會。
「熱那亞人仗著強大的海軍占據了公國的三個海港。」
「我可以用優惠的價格賣給你們火炮和火槍,幫助你們防禦熱那亞人。」
公爵的眼睛仿佛亮了一下。
「公國的許多物產滯銷,熱那亞人拒絕收購我們的貨物。」
「只要行情正常,我的船隊可以購買公國的物產。」
公爵眼睛閃了一下,軍事壓力和出口受限是長期困擾他的兩大難題。
芝諾轉而提出自己的訴求。
「我希望能有穩定的奴隸獲取渠道,要能用作兵員的年輕男性。」
「公國拉攏了一些與熱那亞敵對的韃靼部落,有渠道穩定獲得奴隸。」
公爵迅速回應,生怕芝諾反悔。
「我的艦隊需要一個補給口岸,作為與熱那亞人對抗的支點。」
「每一個願意和熱那亞人為敵的勢力,都是我阿列克修斯的朋友。」
公爵言辭十分懇切。
芝諾與加夫拉斯公爵的這次合作,雙方都取得了令自己滿意的條件。
加夫拉斯提供奴隸供給和補給港口,芝諾提供武備和銷售渠道,雙方一拍即合。
在公爵的幫助下,芝諾用十分低廉的價格買到了500名斯拉夫奴隸。
「一匹布或者一小袋食鹽就能換到兩三個斯拉夫奴隸,價格只有義大利的十分之一。」
芝諾感嘆。
他也是通過與遊牧酋長交易後才得知,切爾斯克奴隸被熱那亞人收購後,居然轉手就能賣到二十杜卡特。
運到埃及後,更是要漲價到五十杜卡特以上。
要知道在高加索山區少年男奴才不過五枚杜卡特。
『怪不得熱那亞人如此重視自己在黑海的壟斷地位……』
『不行,好事怎麼能全讓熱那亞人占了。』
他決定要從熱那亞人的飯碗裡搶下一塊肉。
『羅馬人該有自己的內海!』
『回去後就讓卡爾基斯軍港全力進行戰艦生產,重炮的研發也要立刻著手。』
想到這裡,芝諾掏出《永樂大典》開始寫寫畫畫。
船隊啟航前,為了履行約定,在當地購買了大量公國生產的穀物和葡萄。
『價格不算貴,可以運送到君士坦丁堡,緩解奧斯曼封鎖後的糧食壓力……』
芝諾想著。
裝完貨,船隊離開狄奧多羅公國,踏上返回的航程。
黑海西岸沒有東邊那麼豐富的勢力與國家。
前半段航程在大部分是立陶宛大公國和金帳汗國的緩衝平原,只有零散遊牧民在其上活動。
其後路過了國力蒸蒸日上的摩爾達維亞王國。
這個國家的居民是羅馬尼亞人(瓦拉幾亞人),信仰東正教,但語言屬於羅曼語族,也就是拉丁語的後代。
「據說這裡的居民是羅馬帝國戍邊軍團的後代。」
安德烈亞介紹著不知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
在摩爾達維亞稍南一點,就是多瑙河的入海口。
入海口南邊被奧斯曼占據,北邊則是瓦拉幾亞公國的土地。
一夥使用平底船經營多瑙河航運的商人正在入海口處停留。
芝諾找上他們,借著交流商業信息了解內陸局勢。
「沿著多瑙河可以一路通往匈牙利王國的首都布達佩斯,是黑海和中歐之間最便宜的交通線。」
「東歐的皮貨和毛毯運到匈牙利,中歐的金屬和玻璃器皿運到東歐……」
大概是多瑙河動盪的局勢讓商人有些神經緊張,滔滔不絕地講述著。
芝諾決定問點自己感興趣的。
「匈牙利的國王,西吉斯蒙德最近在做什麼。」
「他啊……他給皇帝羅姆(吉普賽)人的首領發了通行證。」
商人對國王並無多少敬重,大概是因為西吉斯蒙德長期奔走在匈牙利和德意志之間,對匈牙利掌控力很低。
「他沒有對胡斯派動手嗎?」
「他在西里西亞和匈牙利邊境集結了部隊,但因為諸侯們的矛盾未能成行。」
「不過聽說胡斯派內部爆發了矛盾,他派了些人支持了其中的聖杯派。」
「我出發之前,聽說兩邊已經爆發了衝突,不知道結果怎樣……」
芝諾告別商人,繼續航行,在五月底返回了底比斯。
一回到底比斯,他就接到了一則壞消息:
阿提卡半島爆發了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