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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入鄴城

2026-09-16 02:32:58 作者: 俺不是詩人

  廣袤冀州,魏郡腹地,鄴城雄立平原之上。

  此地乃冀州治所重鎮,城高牆厚、壁壘森嚴,自黃巾之亂以來,未曾遭逢大破,穩居河北核心,是韓馥治理冀州的根基根本。

  連日繞行北上,劉備本部兵馬一路風塵僕僕,終於踏入魏郡地界。

  劉備早已提前叮囑士卒,此行只為訪賢、不為尋釁,嚴禁士卒滋擾鄉野、劫掠百姓、驚擾縣治。

  故而大軍一路穿鄉過縣、秋毫無犯,徑直繞開沿途大小縣城,不做停留,朝著冀州治所鄴城,疾馳而去。

  大道之上,數千兵馬列陣而行,甲冑森然、旌旗整齊、步伐規整!

  雖人數不多,經過鞠義訓練,卻比劉備剛入酸棗之時,軍容風紀整肅的多,遠遠望去,透著著一股壓城迫人的磅礴氣勢。

  鄴城之內,魏郡太守,早早就收到了沿途各縣傳報,知曉有一支數千人的軍馬進入冀州境內,直奔鄴城,卻不是太守韓馥的部曲。

  即使早有準備,可親眼看見數千軍馬浩浩蕩蕩、直奔鄴城而來,黑雲壓城、旌旗遮道,這位久居治所、疏於戰陣的文職太守,依舊克制不住心底的惶恐驚懼。

  他本是韓馥麾下循吏,擅長治民理政、梳理文書,從未見過這般兵臨城下的陣仗。

  此刻州牧韓馥未歸,州府無主;潘鳳不在,軍中無帥!鄴城守備兵馬有限、人心惶惶。若是對方心懷不軌、藉機攻城,僅憑一城守兵,根本無力抵擋!

  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魏郡太守雙腿肚止不住發軟,後背被冷汗浸透,心緒大亂,半點不敢大意。

  但韓馥不在,他就是一郡最高長官,只得壓著心底慌亂,強裝鎮定,揚聲朝著城下大喝發問,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城下駐兵乃是何方諸侯!無故兵臨鄴城、列陣圍城,意欲何為?!」

  城樓之上,人聲肅厲、弓弩直指城下,氣氛一時緊繃至極。

  城下陣前,劉備一身錦袍溫潤、氣度謙和,並無半分兵戎殺伐的戾氣。

  

  身側羅瀟青衫直立,見狀上前一步,聲音清亮通透,傳入城樓之上:

  「城上太守聽好!」

  「我家主公,乃中山靖王之後、漢室宗親劉備劉玄德!」

  「近日西京傳詔,已正式封我主為青州州牧!」

  「此番率軍過境,並非尋釁、無意驚擾鄴城治安。」

  「我主前來,只為拜訪冀州名士:田豐田元皓先生!別無他意,僅此而已!」

  一語落定。城樓之上的魏郡太守聞言,高懸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抬手狠狠擦去額前滾滾冷汗,只覺渾身緊繃的肌肉瞬間鬆弛下來。

  還好!

  不是攻城掠地!

  不是藉機犯境!

  不是覬覦冀州地盤!

  只是專程來訪、求賢拜士!

  虛驚一場!

  太守心中狂喜,緊繃的臉色緩緩緩和,卻依舊不敢徹底鬆懈,擔心劉備伺機攻城,揚聲回道:

  「原來如此!既是劉青州慕名訪賢,本郡自無阻攔之理!」

  「只是鄴城乃冀州州治重地、守備森嚴、規制嚴謹!」

  「劉青州麾下大軍,兵馬眾多,依冀州規制,未經州牧首肯,外地軍馬不得入城半步!」

  「劉青州大可入城拜訪元皓先生,但城外大軍,不得擅動!」

  這番話合情合理、依規而行,既給足了劉備州牧的顏面,又守住了冀州地界規矩,杜絕一切隱患。

  劉備聞言,當即點頭應允:「理當如此,備悉聽太守安排。」

  一番交涉塵埃落定。

  隨後,劉備攜羅瀟、荀攸二人,再加上貼身護衛典韋一人,不帶一兵一卒,坦然邁步,隨著城守引導,緩步踏入鄴城之內。

  典韋一身玄甲、魁梧壯碩、氣息沉凝,隨行左右,目光警惕掃過四方,默默護住眾人安全。

  四人入城之後,鄴城城門即刻緩緩關閉、落鎖嚴守,絲毫不敢鬆懈。

  另一邊,魏郡太守不敢怠慢,第一時間遣快馬奔赴田豐府邸,提前通報消息。

  彼時,田豐府邸,庭院清幽、書聲靜謐。


  田豐端坐書房案前,一身素色儒衫、面容剛正、眉目銳利、風骨凜然。

  他身為韓馥幕僚,雖因性格原因,不受韓馥重用,但也恪盡職守,只是沮授不在,府衙其他官吏皆畏懼他剛直性情,索性帶著公文回府處理。

  此番聽聞太守遣人來報,新任青州牧劉備,親攜謀臣武將入城,專程登門,欲求見自己,田豐心中稍一思索,便看透劉備目的。

  無非是劉備新得青州,根基不足,急需賢才輔佐。

  而自己身為冀州名士,能力不敢說傲視大漢十三州,但治理一州之地措措有餘,那劉備繞道冀州、登門拜訪,目的再簡單不過:慕名求賢、欲邀自己出山、輔佐青州!

  一念即此,田豐收劍心神,心中已然下定主意。

  他雖不受韓馥重用、亦不認可韓馥,但既為韓馥之臣,也有自身底線。

  身在韓馥麾下,一日未辭,韓馥未歸、州府無令,他絕不會私見外州諸侯!

  上官不在,私見鄰州州牧,於臣節不忠、於名士不義、於立身不正!

  田豐心念既定,再無半分動搖餘地,抬眸看向身前管家,語氣平淡卻態度堅決,沉聲吩咐:

  「稍後若有貴客臨門。」

  「你便說我今日一早便出城而去,前往鄉野考察民生、巡查墾田,行蹤不定、歸期未知!」

  簡簡單單一句託詞,便是閉門拒客。

  管家聞言遲疑:「老爺,這……劉使君,遠道而來,這般推脫,會不會失了禮數?」

  田豐聞言眸光沉靜,神色不改:

  「無妨。」

  「禮者,立身之本;節者,名士之根。」

  「我身在冀州、食俸韓公,主君未歸、上官無命,私見外州諸侯,才是失節失禮。」

  他心中早已打定鐵律。



  亂世之中,能臣擇主,固然無可厚非,卻絕不是這般趁主君不在、暗投新主的苟且行徑!

  這般所為,非君子所為、非人臣立身之道!

  想要他田豐改換門庭,唯有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要麼韓馥主動罷黜、棄他不用;

  要麼他辭官掛印、光明離去;

  要麼他日劉備真能憑自身實力,壓服河北、立足冀州,讓天下看清其雄主之姿!

  否則,一切私下結交、趁虛招攬,盡數免談!

  管家見狀,知曉自家老爺性子素來剛直、一旦決斷、十頭牛也難以拉回,不敢再多言半句,躬身領命: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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