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似苗翠兒這等姐兒,哪能輪得到劉常順?他是萬萬不想回到從前的。
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和劉杏兒,鞍前馬後、床上帳下伺候汪彥春換來的。
汪彥春沒有家室?劉常順才不信,所以他堵上了一切去巴結汪彥春。原本指望汪彥春三年任滿後,哪怕能看在用著順手的份上,帶上他和劉杏兒。
誰承想,這磨還沒卸呢,汪彥春就有殺驢的意思了,不然他今天哪用得著給西門慶下跪。
又想到范寶財最後那句話,這地主家的傻兒子看起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這幾個月他從范寶財手裡前前後後騙了一千多兩銀子,基本全都投到了藥材生意里……
「娘的,大不了還他就是,到了年底那些銀子最少能翻一番。」
想到此處劉常順肉疼得一陣哆嗦,跟著不甘地發出一聲怒吼,又抖了兩下,便頹然地趴在了苗翠兒的身上!
「劉大官人,您……輕,誒?大官人您怎麼不動了?」
「臭小娘!你也敢來嘲笑老子?」
……
皓月當空,夜風吹得樹枝沙沙作響,一片葉子飄落到西門慶面前,他抬手去抓,那葉子卻在他指尖打了個旋,飄向了遠方。
西門慶晚飯是在後院吃的,一直陪到陳玉蘭睡著了他才出來。陳玉蘭好像有留他過夜的意思,又好像沒有……
「喵!」
西門慶剛晃蕩到前院,便聽牆上傳來一聲貓叫聲,抬頭一看,繡春正坐在牆頭。
「你怎麼把棗核吐到我家來了?」
西門慶走近一看,光潔的地磚上散落著幾顆棗核,在月光下格外顯眼,繡春正坐在牆頭啃著棗子。
「我不是故意的啊!順嘴就吐到你家了,我娘叫你呢!你快來!」
繡春一咧嘴露出豁著的門牙,脆生生地答道。
「下去等我!」
西門慶剛去搬梯子,玳安聽到聲音,趕忙從耳房跑過來幫忙。
「不用等我了,早點睡吧!」
「知道了,爹!」
西門慶翻過牆,見繡春正仰頭看著他,脖子上還掛著個小布兜。他走過去抬手磕了下繡春的下巴,順勢蹲下在小布兜里翻了幾顆最大的棗子出來。
見繡春瞪大眼睛看著他,西門慶心裡一樂,從懷裡掏出銀穿心金裹面的小盒子,一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香茶餅,跟著分出一半塞進她的小布兜里。
繡春這才咧嘴一笑,拉著他大手,朝李瓶兒房裡走去。
……
「那他被打成這樣,還怎麼上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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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上山唄,難不成坐轎子?」
「你怎麼不給他們求求情?」
「我求情了啊!不然要打二十板子呢。」
「真可憐!」
李瓶兒聽了縣衙的事,一陣感嘆,抬手斟了一杯酒,湊到西門慶的嘴邊:
「花子虛要是獵戶就好了!」
西門慶一口酒剛入口差點嗆了出來,哭笑不得地問道:
「花二哥到底怎麼得罪你了?」
「沒怎麼呀,就是討厭他!」
李瓶兒神色瞬間暗淡了下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拿起酒壺給二人重新斟滿。
西門慶也沒出言安慰,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懷裡。
李瓶兒低著頭坐在他的腿上,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不說他了,咱們吃酒。」
說完兩人舉杯又幹了一杯。
「認親的事,你張羅的怎麼樣啦?」
李瓶兒一手環著西門慶的脖子,一手又給西門慶添酒。
「別著急,合適的人那麼好找?過陣子我娘六十大壽,我請你們過去,到時若還是沒找到合適的,那就隨便認一個。」
西門慶輕輕揉捏著她的腰肢,那柔軟的觸感讓他心神一盪:
「我還是想給你找個有些背景的。」
「嗯,我都聽你的!」
李瓶兒嫣然一笑,在西門慶臉上吧嗒親了一口。
兩人邊吃邊聊,中間又讓迎春加了幾壺酒。李瓶兒直喝得滿面桃紅,這才打著哈欠說道:
「咱們去床上躺著吧!我有些困了。」
西門慶笑著應了一聲,起身抱著她向床帳走去。
……
「你困了就躺好!這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睡著?」
「我一躺到床上就不困了。」
李瓶兒躺在西門慶的腿上,仰著頭說道,紅撲撲的臉蛋像顆熟透的桃子,鮮嫩多汁,看得讓人想咬一口。
「梆梆……梆梆……」
二更天了,街上遠遠傳來梆子聲。
「梆梆……梆梆……」
「你閒的彈它幹什麼?」
西門慶低頭一看,李瓶兒正跟著梆子的節奏,一臉壞笑地彈著他腰間的玉佩,氣得西門慶一把拍開她的小手。
「誰讓這壞傢伙中看不中用了!」
李瓶兒一臉委屈地說道。
西門慶聽了一擰眉毛,把李瓶兒托起來,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瓶兒,咱們之前做的事兒是不對的。人難免犯錯,這沒什麼。但是從你上次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開始,咱們就不能再犯錯了,我不想咱們留下心結。
等熬過這段日子,咱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明白嗎?」
李瓶兒見他一臉嚴肅,雖然不太懂為什麼會留下心結,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怎麼能說它中看不中用呢?快點給它道歉!」
西門慶佯裝生氣,抬著雙手捧起李瓶兒的臉。
李瓶兒原本眼眶已經泛了紅,聽了這話沒忍住輕笑出聲,順勢一低頭,張開櫻唇就把西門慶的拇指含在了嘴裡。
「瓶兒,你……瓶兒,你別……別這樣……啊!」
西門慶忽然一聲慘叫:
「你咬我做甚?」
「誰讓你油嘴滑舌,總是騙得人家想哭!」
李瓶兒猛地撲了過來,把頭埋在他的懷裡。
西門慶只覺得懷中軟玉輕顫,胸前的衣襟一下便被淚水浸濕了。
……
拂曉散盡,旭日初升。
唐有禮叼著銀挑牙斜靠在太師椅上,一隻腳踩著椅面,托著茶盞的手支在膝蓋上,翹得老高,正百無聊賴地看向撒著穀粒的院子。
「你看看你,吊兒郎當的像個猴子,坐也沒個坐樣!」
唐有禮緩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褲襠,這才循著聲音看去,只見自己老爹剛從後門進廳,正嫌棄地看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