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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西門藥坊觀猛虎

2026-09-16 02:46:09 作者: 會飛的騾子

  「哈哈哈!西門老弟果然是個痛快人,你且寬心,老哥手裡的貨保證都是上等的藥材。」

  白仲術見西門慶應得乾脆,頓時滿臉喜氣,連拍胸脯跟西門慶做著保證。

  這話落在西門慶耳朵里,卻叫他心頭微微一動,眼珠一轉,心中疑惑更盛。

  用上等藥材還賺什麼錢,這買賣就靠以次充好賺差價。

  西門慶本想探一探白仲術,問問他究竟從哪摸出自己底細的,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來。

  白仲術能說出這番話,說明他完全沒搞懂狀況,搞不好是同行間傳的小道消息,又或者是去套了他身邊哪個狐朋狗友的話。

  總之,不可能是知道內幕的人透露的消息。

  「慶哥,您現在當真是通天的本事啊!什麼時候買賣都做到京里去了,也不說提攜一下小弟?」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應伯爵,見西門慶用手輕輕叩著扶手,忽然嬉皮笑臉地插了一句。

  西門慶詫異地看了應伯爵一眼,隨即笑著調侃道:

  「往京里送點藥,又不是往皇宮送,算什麼通天!下趟再去,就讓你趕車,往後可別怪我沒提攜你。」

  其實,西門慶本不打算深究是誰泄露自己底細了,因為本質上這是一個完全合法的買賣,藥也不是假藥,問題只出在藥材的品質和貨款對不上號。

  但這都不是他的問題,可以說從西門慶的角度看,這是完全不需要避人的買賣,只不過涉及到大人物,需要悶聲發財而已。

  可聽了應伯爵這番話,他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當即轉頭看向白仲術:

  「白老哥,實不相瞞,我這買賣雖然不是秘密,但也從沒到處宣揚過,若是老哥方便,能否給兄弟透個底,是誰跟你透露的消息?」

  「啊呀!是老哥我孟浪了,罪過罪過!」

  白仲術一拍大腿,臉上的喜色登時換成了懊惱,連連拱手作揖:

  「是這麼回事,前幾日我在贏樂坊,剛好碰到了常順兄弟。那日我倆手氣都不錯,便一起喝了兩杯。

  這酒喝上勁兒了,難免抱怨幾句去北邊做買賣的心酸,這不一來二去就聊起來了麼。

  天地良心,老哥可絕沒存心打探你底細啊!」

  「人之常情,我只是好奇問問,這也不是什麼秘密,白老哥不必在意。」

  西門慶轉頭看了看余茂德,又對白仲術說道:

  「其實採購藥材這些具體的事務,都是我鋪上的傅掌柜負責,剛好那老虎也在鋪子上呢,咱們這就過去看看,順便給白老哥引薦一下?」

  「行啊,那咱就走著!」

  「走、走,老哥我還沒見過真虎呢。」

  「哈哈,只可惜是只死虎,一會你可別失望!」

  ……

  馬車在略顯顛簸的青石板路上轔轔而行。車廂里,應伯爵正對著西門慶坐著,街上熙攘的聲音傳來,倒顯得車廂里有點安靜。

  應伯爵不安地向前挪了挪屁股,輕聲試探道:

  「慶哥,您往京里送藥的事我們也不清楚,兄弟們平日閒聊的時候從來都沒人提過……」

  

  「嗯。」

  西門慶從上了馬車開始,便一直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面的街景。聽到應伯爵出聲,才緩緩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剛才在廳上,他都已經腦補一出商戰大戲了,沒想到居然是劉常順那狗東西泄了他的底。

  可這麼一來,水反倒更渾了。劉常順到底是無心,還是有意?按理說他應該是知道內幕的,但是看樣子也沒完全和白仲術交底,難不成汪彥春是想再引入一個合作者,雙方還在試探階段?

  應伯爵見西門慶始終有些心不在焉,對自己也是愛搭不理的,心裡不免有些發毛,忙又低眉順眼地解釋道:

  「慶哥,白官人的事兒,他提前真沒和我說,我還以為他倆只是想來說說范寶財的事。」

  「沒關係,我在想事兒,你別多心。」

  西門慶深吸了一口氣,將亂麻般的思緒強行壓了下去。現在多想也沒用,有空找汪彥春探探虛實才是正經。

  退一萬步講,這買賣也不是他一個人的,甚至都不是蔡京一個人的,大家都是各憑本事,各賺自己那份銀子……


  應伯爵見西門慶的神色緩和了下來,連忙沒話找話地又湊了上去:

  「慶哥,余員外那事,您怎麼打算?準備摻和嗎?」

  「暫時抽不出精力,不過要摻和也得跟著他一起送貨,只在清河幫他收貨肯定不成。」

  「為啥?三成純利,只在當地收收糧很划算啊!」

  「純利有多少,不還是全憑他一張嘴?」

  「糧是咱們收的,他還能在帳本上做假不成?」




  西門慶頓了頓,還是耐心給應伯爵又解釋了一下:

  「我問他是不是純利,其實是在試探他,所以他也不是誠心請我,我若上套他肯定也會給我留些湯水;若是拒絕也正合他意,他只是想借用我在當地的關係罷了。」

  應伯爵聽完瞬間愣住了,腦袋一轉瞬間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不由得狠狠啐了一口:

  「呸!這老狐狸連他應二爹都忽悠!入他娘的!」

  「你別在車上『呸』啊!」

  ……

  沒一刻工夫,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停在了西門家的城南鋪子前。

  只見臨近是一幢高大的二層樓,門庭寬闊氣派,居中掛著巨大的匾額,上面嵌著四個斗大的鎏金行書——「西門藥坊」,此刻在正午的日頭下晃得人睜不開眼,給西門慶平添了幾分坐地虎的威勢。

  西門慶下車整了下衣襟,邁步在前,領著三人穿堂而過,直奔後院。

  眾人腳還沒踏進後院,一陣濃郁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

  只見陰涼處臨時搭了間棚子,棚子裡赫然立著一扇兩丈高的巨大木框,一張斑斕的虎皮繃在上面,四肢頭尾拉得筆直,雖只是一張皮在那繃著,卻還是隱隱散發著王者的凶戾之氣。

  一名獵戶打扮的老人,正用刮刀細細刮淨皮上殘脂。虎骨也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空地上兩個木架之間繃著密密麻麻的細繩,上面晾著切成薄片的虎肉,在日頭下閃著油亮的光澤。

  「大爺,您過來了。」

  傅掌柜原本正在棚子底下監工,一瞧見西門慶領著貴客進院,趕忙滿臉堆笑地迎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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