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1章 跳樑小丑

第51章 跳樑小丑

2026-09-16 04:35:06 作者: 風過澤生煙

  遷安縣衙的後堂里,知縣沈文淵和守備周武正圍著一張小桌,就著一碟鹽水花生喝酒。

  天上的天幕正在播放著朱由檢大顯神威,二人趕緊端起酒杯,對著天上的朱由檢敬了一杯。

  院裡的衙役兵丁都仰著脖子看,他倆反倒看得淡,畢竟遷安縣屬於是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地界,以往還擔心韃子過來,這回有皇帝在,也不用擔心了。

  但是緊接著,看到朱由檢查抄了秦家,還有頒布的政策。

  「沈大人,你說這……」周武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指了指天上,「陛下這是動真格的?連秦家那樣的門第,說抄就抄了?」

  「這政策,嘖嘖……夠氣魄啊,你說咱們兩個要不要上個書什麼的,表現一下?」

  沈文淵一直盯著天幕,緩緩的搖搖頭,伸手從盤子裡抓了一把黃豆,吹了吹上面的鹽粒。

  「不然呢?你以為陛下是一時興起?」

  他一邊隨口說著,一邊看著,像聽聽陛下和孫閣老在說什麼,但是此時天幕一轉,不放了。

  他笑了笑,也對,要是全都播出來,那不是給後金提供幫助了。於是轉過頭,對著周武說道:「從京城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陛下是打算下決心整治一下了,正好接著後金過來的由頭。」

  「這是要把邊鎮上這些通敵的蛀蟲,一個個全摳出來啊。」

  周武倒吸一口涼氣:「不能吧……這有能耐做這些的人,一個個可都是……」

  「就像是這柳家……」

  話說了一半,他自己先搖了搖頭。

  柳家是遷安第一大族,祖上做過遼東參政,如今在京城、永平府都有人,平日裡包攬商稅、走私毛皮藥材,跟後金那邊勾勾搭搭,全縣三歲小孩都知道。

  可知道又怎麼樣?

  「以前是掂量掂量,現在不一樣了。」

  沈文淵立刻站起來,雖然看不到皇帝和孫閣老在說什麼,但是按照這位皇帝的脾氣,全殺了又如何?

  在京城的時候,多少公侯世家都被收拾了,別說是祖上做過遼東參政,就你現在是遼東參政,你看皇帝會在乎嗎?

  

  他突然覺得,這是個機會。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多年不得升遷,要是能抓住這個機會呢?柳家和後金的事情,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而現在皇帝正在打仗,正需要銀子。

  「周武,別喝了,你趕緊回去,點齊兵馬,防備一下柳家。」

  「啥?」

  沈文淵正要解釋呢,突然外面的管家敲了敲門。

  「老爺,柳家派人遞過來了帖子,請您過府赴宴,說是要捐糧助餉,為國分憂。」

  「你立刻就回營,點齊人馬,直接拿下柳家。」

  周武猛地站起來,以為是喝多了,聽錯了,「大人,這……這沒憑沒據的,就拿柳家?萬一鬧到府里、省里……而且你看人家這不是要為國……」

  「沒憑沒據?」沈文淵指了指天上,「天幕就是最大的憑據。陛下連國丈都敢殺,連秦家都敢抄,你覺得柳家比國丈還金貴?」

  「你想想,秦家不過是縣城裡的土財主,都能給韃子當內應開城門。柳家生意做這麼大,手裡能幹淨?你們他們和後金沒關係,誰信?」

  「再說了,柳家真要是乾淨的,請我吃什麼飯?捐什麼糧?要是錯了,你我不過是被罰,但是對了呢,你願意拿腦袋賭一下?」

  周武站在那琢磨了半天,也是,就算是錯了,大不了丟官,要是柳家來真的,那可就沒命了,狠狠一點頭:「行!就聽大人的!末將這就回去調兵!」

  「記住,」沈文淵叮囑,「悄悄去,別聲張。柳家有家丁護院,還有幾個弓手,別陰溝裡翻船。」

  「放心!」

  ……

  柳府的內書房裡,柳公甫背著雙手,來迴轉著圈,等待著沈文淵的回答。

  兒子柳元慶站在一旁,被父親的樣子嚇壞了,「爹,真要……真要對沈知縣動手?這可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怎麼了?」柳公甫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冷冰冰的說道:「不動他,咱們全家都得死!」

  柳元慶咽了口唾沫,還是有些害怕,畢竟這個無論是成功與否,他們可就是反賊了,「那……那咱們多捐點糧,多拿點銀子,打點一下……不行嗎?」


  「打點?」柳公甫冷笑一聲,「以前打點有用,是因為大家都貪,大家一條船。現在呢?皇帝拿著刀架在脖子上,誰跟你一條船?」

  「咱們跟後金往來這麼多年,書信、帳目、貨單,一大堆證據。真要查起來,抄家滅族都是輕的。」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壓低聲音:「為今之計,只有先下手為強。」

  「今晚宴席上,埋伏家丁,拿下沈文淵。然後你帶著人控制住軍營,那些官不是收過咱們的錢財,就是有把柄,告訴他們,到時候會把責任推到那兩個人頭上,等後金走了,大家的官繼續做。」

  「那些人吃咱們的,喝咱們的,不就是留著今天用的嗎?」

  「是。」柳元慶點點頭,忍不住對著父親豎起一個大拇指,這一招高啊,不僅事情辦了,還能脫身,到時候等後金走了,他們家不僅什麼事情都沒有,還可以繼續做生意。

  柳元慶起身去準備了,但是沒一會,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串嘈雜聲。

  「怎麼……回事?」他看著周武帶著人闖了進來,他兒子五花大綁著。

  「周大人,您這是幹什麼?是犬子有什麼得罪的地方嗎?」

  「柳公甫,不用裝了,你們是幹什麼,大家都清楚,來人,給我搜!」

  一聽這話,柳公甫的臉色頓時一變。

  「我柳家三代經營邊地,你一個小小知縣,老夫要告你,老夫……」

  但是周武並沒有管他,不一會,就有人來匯報。

  「大人,後院三座地窖全是糧食,粗算不下兩萬石!另外夾牆裡搜出上好箭矢三萬支,比軍庫里的貨色還好!」

  「哦?你說說,你囤積這麼些兵器糧草幹嘛?」周武接過一捆箭矢,做工精良,實話實說,比他這個官軍用的都好,打獵用得著這麼些?

  「我……我是準備捐給朝廷的,是為了給兒子謀一個前程的……」

  「捐?」周武嗤笑一聲,「柳公甫,當所有人都是傻子?遷安全縣官倉才存一萬石糧,你一家囤兩萬石,還有這些禁運的精鐵兵器,你跟後金做了幾十年走私,這些東西是給誰準備的,心裡沒數?」

  「給我搜!」

  柳公甫雖然呼吸急促,但是並沒有著急,他在本地深耕多年,有的是人手。

  正忙著清點贓物,忽然一名兵丁匆匆進來:「大人!柳家二公子柳元昌翻後牆跑了,往北邊楊家方向去了!」

  周武眉頭一皺:「楊家?那個開礦的楊彪?」

  「對,是柳家的兒女親家,手裡養著幾百礦丁,還跟北山口守堡的李百戶交往甚密。」


關閉
Δ